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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图上没有西汊（第2页）

少年还在犹豫，西汊深处忽然响起车铃。

真船来了。

船头挂三十一号黑牌，三十袋盐码得极低；后方护船没有点灯，只有一支长撞杆伸在水面。高九站在真船船首，看见横散的小舟，立即知道消息已漏。

“点火！”他的喊声刺破夜水。

护船上六盏灯同时亮起。

铁灯手里的第七盏却没有亮。灯芯被河雾打湿，他连划三根火纸都只冒白烟。四周越亮，他脚下那一小块黑暗反而越深。

“给我火。”铁灯的声音绷得发紧。

高九回头看见沈峥的窄舟，哪里还顾得上他：“先撞过去！几条桨船而已，翻了由船行赔！”

真船与护船同时加速。

汪照没有按原计划退往岸边。他掉转船头，去接尚未弃船的小斗与老船工。

沈峥看清他的方向，只问了一句：“认定了？”

汪照没有回头：“他们跟我撑过船。”

“那便救。”

她将竹篙往船底一压，借反力从窄舟跃起。

青砚刀鞘在黑水上划出一道淡青弧光，落向迎面而来的护船。

沈峥落在护船船头，整条船猛地一沉。

高九早让人在舱面泼了卤水。木板湿滑，左右又全是高过人头的硬苇，长刀稍一落偏便会劈穿船底，让两船人一同沉进冷水。

她没有拔刀。

青色刀鞘横扫，先挑断撞杆左侧绳扣。巨木失去平衡，擦着汪照的小舟砸进水里，激起半船高的浪。

铁灯循风声侧身，手中铁尺几乎同时击出。

尺锋没有碰刀鞘，而是先点向沈峥右脚落处。沈峥临时换步，铁尺又循舱板受力的细响封住她退路。

“左前三尺。”铁灯侧着脸，眼睛明明睁着，视线却没有焦点。

铁尺撞上刀鞘，震出一声清鸣。

四周六盏灯接连被风吹灭。最后一团光消失时，铁灯的呼吸急促起来，手却比先前更稳。船桨入水、衣袖掠风、鞋底擦过盐粒，纷纷在黑暗里分开。

沈峥连续换了两次位置，都被他提前听见。

她难得后退三步，脚跟已经抵住船沿。铁灯没有趁势猛攻，只以铁尺把她限制在船头。他拿的是护船银，不是杀人钱；只要拖到真船冲出西汊，今夜差事便算完成。

“耳朵比眼睛可靠？”沈峥稳住身形，刀鞘斜贴臂侧。

铁灯的额头全是冷汗，声音却还镇定：“至少比你脚下那块旧板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