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受惊偏转,板车撞翻鱼摊。空酒坛滚得满街都是,五名藏在坛车后的护卫跃出,刀锋直取周夫人。
他们的目标不是挡沈峥。
是灭口。
崔大刀迎上两人,长刀一展,将周夫人和唐秋护到酱铺门后。沈峥落在板车上,以刀背压住第三人的刀,反手一震,兵器脱手飞进鱼桶。第四人从车底刺来,她不能翻车——真账可能就在夹层。
她一脚踩住车轴,刀鞘点在对方肘弯。
第五名护卫没有出手。他看了看被推在最前头的市民,又看周大富一眼,忽然收刀退到墙边。
“东家只付护送的钱,”他说,“没付在闹市杀人的钱。”
周大富骂道:“事后加倍!”
“事后你未必还发得出工钱。”
他没有倒戈帮沈峥,只是退出这笔越来越不划算的买卖。
板车失控冲向河沿。
沈峥抓住车辕,双脚在石板上拖出两道深痕。车停下时,前轮已经悬空。空酒坛接连坠河,唯有车底传来一声沉重碰撞。
真账在里面。
周大富弃车跳上一条停在岸边的“空”粮船。船夫收了银,立刻撑篙。船行至河心,却在浅滩上猛地一顿。
船吃水太深,搁浅了。
何嫂站在上游船头,高声道:“周老爷,空船的水线可不该这么低!”
那条船也有夹舱。
周大富舍不得空船空走,在夹舱里塞了最后一批粮。河水退了半尺,船底便卡在自己偷运的米上。
他站在河心,四面都是船行会的货船。有人曾替他运粮,有人曾被他压价,也有人今日仍想赚他的银。可水巡差船已经从两头合围,谁再接他,便是当众劫囚。
没有一条船靠过去。
沈峥没有踏水追人。
她守在岸上,看州署差役登船,将周大富带回。
陆昭的六路接应船陆续空手归来。他站在码头,看着板车底拆出的蓝丝暗缝真账,沉默良久。
“计划算成了吗?”沈峥问。
“结果成了。”
“那不就是成了?”
沈峥手肘稍稍一沉,原先紧着的肩也松了些。
“过程一页也没用上。”
沈峥安慰他:“至少叫我等在码头这一条有用。”
陆昭想了想,把第一路到第六路全部划掉,只留下最上面一行:守总栈。
这一次,他不埋整本。
只埋了六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