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明日还有人能买到米。”
周大富摇头,像在看一个不懂生意的人。
他上了同泰的车。
周夫人却盯着方才收进铁箱的黄账,忽然道:“那本上册是假的。”
陆昭转身:“你看见什么?”
“他的真账每十页用蓝丝加一道暗缝,防账房抽页。方才那本没有。”
“真账在哪儿?”
“他回城却不带自己的车,是因为真账早从河路进了澄州。”周夫人看向码头,“今日盐运司封案,他今晚便会把账送走。”
陆昭问:“你为何到现在才说?”
“我到现在才看见。”
她没有无所不知。
但她知道周大富如何藏钱,也知道他舍不得把真命交给任何官库。
同泰总栈有六条船同时离岸。
陆昭的计划分作六路,每一路安排一条接应船、两名辨船工和一处拦截点。写完以后,他把路线图递给沈峥。
沈峥只看了一眼:“真账在哪条?”
“不知道。”
“那我追哪条?”
沈峥眨了一下眼,像是终于抓住了话里的重点。
“你守总栈码头。”
“船都走了。”
河风卷过来,灯影在水面碎成一片。
“若六条都是饵,真账就还没走。”
沈峥觉得有理,于是坐到码头石阶上等。
等了半个时辰,什么都没发生。
崔大刀在旁边擦刀:“会不会他这回真的把账放船上?”
“可能。”
“那陆昭又要埋一页计划。”
两人正说着,一辆装满空酒坛的板车从总栈后门出来。赶车人是周大富本人。
他没坐驿车,也没带护院,换了车夫短褐,脸上抹着灰。若不是周夫人认得他走路时右肩略低,几乎真能混过去。
“他小时候摔过肩。”周夫人说,“装下人也装不平。”
周大富看见她们,立刻抽鞭打马。
板车冲入晚市。两侧全是卖鱼、卖灯、收摊回家的百姓。沈峥不能横刀劈车,只能沿檐飞掠,抢到前方放下一排竹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