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就在她踏出休息室的下一秒,工作人员抱着的小盒一震,她的手机进了条消息。
初赛她们演奏的是Bond乐队的《横飞》,选曲自带热度和争议,这次她们选择用原创曲上台,是抱了破釜沉舟的决心——即便走不下去,也要在最后一个舞台唱出自己的声音。
台上一束追光,台下黑暗模糊,她们安安静静唱自己的歌。高潮大灯亮起,情绪推至顶峰,观众欢呼雀跃,不停叫着NV的名字。
陈希仁抽空瞟一眼家属区——
薛文不在。
怎么会不在,薛文坐下后还给她拍了照片,举着荧光棒冲镜头笑,在后台时也收到了薛文回复的消息,她怎么会不在?
旋转的舞台灯晃过陈希仁双眼,她更加恍惚,忙低了头提醒自己专注此刻。
而旁观了NV上台前家属区情况的山元定定看着陈希仁,在内心给她打了一个问号。
演播厅外,邵云意手撑着栏杆,嘴里咬着一根烟,透过烟雾看薛文紧绷的脸。越看,嘴角拎得越高。
估计是到了高潮,演播厅里的动静一下子就涨起来,鼓点、乐声、欢呼声交融在一起,全挤在耳道里砰砰砰地炸开。
薛文捂着手机走远。
一支烟吸完,邵云意又点了一支,趿着步子到门口。安保不让进,她笑笑,本来也没进去的打算:“我不进去。”
门口缝隙里看得到舞台一角,乐队刚刚演奏完,放了乐器站在一起。
陈希仁站在边上,听纪宁应对主持人的寒暄。
评委点评,山元像初赛一样直截了当:“鼓手走神了。是对自己写的曲子不满意,所以沉浸不了吗?”
“噗……”邵云意没忍住,嘴里扑出一口烟。身后响了几声脚步,她转身,薛文冷着张脸站她身后。
“阿文,山元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啊,嘴真毒哈哈哈……”
她笑得花枝乱颤,薛文一把拍掉她手里的烟:“你干的?”
“我干什么了?我可是良好市民,做的从来都是好事。”邵云意往边上让了一步,好让薛文看到那一点舞台,“阿文,我这是在帮你啊。让她对你更死心塌地,不好吗?”
薛文恶狠狠盯着邵云意:“你非要擅作主张吗?!”
“啧,你又来。”邵云意皮笑肉不笑,“其实这些都是你定好了的,我只是让它提前,你却说成我是操盘手。阿文,你的心怎么这么软了,人怎么也这么笨了?你要真喜欢这年纪的小朋友,以后我可以给你找一满屋子。”
邵云意要碰薛文的脸,薛文用力甩开:“要走就现在走,她要到了。”
薛文回头看陈希仁,然后低了眼,径直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陈希仁是飘到台下的。
决赛的评委比初赛严厉许多,尤其是山元,说话完全不留情面,倒也不是针对她,每个乐队每个参赛选手都没逃过她的犀利。
人外有人,一支在地下做了多年的成熟乐队拔得头筹,实至名归。陈希仁输得心服口服,只是失落。从她们上台到最终结果宣布,薛文竟然一直没回来。
到台下后工作人员抱着小盒子发手机,置顶的薛文有条消息:“小希,我临时有事要回趟博物馆,领导催得急,来不及和你说。演出顺利~”
原来是加班去了。
退出聊天框,下面还有条新消息。
纪宁戳两下陈希仁手臂:“希仁……你、你抬头。”
“怎么了——”陈希仁依言抬头。
“陈希仁,跟我回家!”陈晓推着行李箱,抓着推杆的手用力到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