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波,便是于缦杰。
混沌一役结束之后,她便再度投身无尽的密探斡旋,这便是她身为灵狐玄师战士的宿命。
“于敏海,我心中明白。她们并非死于你姐姐之手,乃是她们自己选的归途。很多人,不过是夹在各方博弈之间。”
自妹妹选择赴死的那一刻起,月龄已然彻悟,自己同文绮之间,那道横亘心底的分歧究竟何在。
月龄陪着冬汐用完午膳,冬汐执意要亲自送她走出祈陵,却被月龄婉言谢绝。
“郡主,我想去一趟都幽国。”
北王势力倾覆,绵延数代的战火终于在这片大陆画上句点。
组建多国盟会的议题被提上日程,只可惜倡立此事的贤治王已然故去,成为战后朝堂一桩莫大憾事。
婉清归葬故土,中原国的时局依旧动荡不安。风溪的墓碑,立在故乡的墓园之中。
忻元大人偶尔会动身,前往灵狐族的领地拜访。在文绮眼中,这位上官大人的一言一行,自有一种举重若轻的气度。
这一次,是文绮和月龄回到上官氏的墓园之内。
她们立于风溪碑前,文绮向忻元,照月龄之唤:“母亲。”
忻元点了点头,“往事尘埃落定,可逝去的再也回不到眼前,只剩满地无法挽回的憾事。”
文绮久久伫立,目光沉沉落在墓碑之上。
“陛下,请容我说几句话。”
“请讲。”
忻元唇角浅浅扬起,刚想说下去,一道身影自古树后方缓步走了出来,是月龄。
母亲并未再说下去,月龄越过二人,将花束轻轻安放于风溪的碑前。
清风拂过,捎来她一声极轻的低语:“风溪。”
听闻此言,忻元心中悲抑,猝然落下泪来。
文绮默然立在墓碑之侧,一旁护卫护送上官氏余下族人先行归府。
待到月龄转身准备离去,文绮往前踏出一步,低声唤道:“月龄……”
月龄背对着她,一字一句,语声艰涩:“很多时候,要顾全的是更多人。于我,亦是如此。可正因为身边人弥足珍贵,才万万无法坐视。”
“我所思所想,与你并无二致。”文绮的声线沉稳如山,不曾有半分动摇。
“蓬莱并不将此视作牺牲。”文绮缓缓向她走近,袒露平日从不轻易示念的心底,“有些抉择一旦落定,便再无折返的余地。倘若心意已决,,旁人终究难以阻拦。意志已然笃定之人,我拦不住,只能选择成全。于你亦是同理。能在此处,在令妹墓前,同你剖白肺腑,我心中已然万幸。这便是我,本心如此。”
一番激烈的诘问与对峙过后,诸多积压心事摊开。
文绮望着她,声音低沉而郑重:“我对你,从来都是敬之重之,恋之慕之,从无半分虚妄。”
月龄别过脸:“你倒把我想说的尽数说尽,叫我还能如何言语。”
文绮伸开双臂,将她揽入怀中,低声问道:“你当真舍得,就此抛下我?”
“一派胡言。”月龄嘴上争辩,泪水翻涌而出,念及风溪,压抑已久的悲恸终于决堤,泪水浸透文绮的衣襟,渐渐化作压抑不住的呜咽。
月龄终于抬手,反臂紧紧回抱住她。
泪水渐渐敛去,林风漫过山林,树叶作响。月龄抬眼极目远眺,迷离间好似瞥见许多故人旧时模样,转瞬便被风卷得无影无踪,唯余沉沉寂静。
陛下与国师自都幽国返程归来,朝野上下皆以为万事顺遂。不料玄族骤然登门,众官心中顿时一紧,方才平复的局面再度紧绷起来。
浅起身为玄族之主,本当日理万机,却始终记挂着昔日许下的诺言,稍有闲暇,便亲自登门来问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