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世界别有洞天,昏暗的环境下,一条街道蔓延至看不见的尽头,街道两旁的商铺门口都挂着一盏红色灯笼。
几人顺着灯笼的光亮往道路尽头走去,一道瘦长人影出现,那人手中提着一盏发黄的灯笼,一手拄拐,慢慢靠近后,枯槁一般的脸显现在众人面前,面颊凹陷,双眼浑浊发黄,不住的打量着面前的人群。
干瘪发白的嘴唇开合道:“几位几更进,几更出,点灯几盏?”
如今明显三更已过,几更出谁能预料,还有点灯几盏?叶淮枳大致明白了,这类似于某种行业黑话。
她跃跃欲试,却不料有人先她一步。
“三更进,约是五更出,点灯嘛”他思索一瞬,“三盏吧。”
而看他一副认真思考的神情,叶淮枳就知道沈幻星在胡说了。
果然,提灯那人发出几声邪笑,“好啊,诸位,跟我来吧。”拐杖哒哒叩在地面上,声音在寂静的街道格外清楚。
察觉不对,叶淮枳捏紧衣角,手中的符箓若隐若现,浑身紧绷,一边思考着对策,一边准备迎接战斗。
大脑飞速运转,“一进一出,对应买卖,买入和卖出,而几盏灯八成就是买卖的数额。”
如若真被领进一个未知的地界,除了温九幽和沈幻星奎山三人还有应对之力,他们这群人就如待宰羔羊。
思及此,她顿住脚步,忍耐着失败的恐惧,“等一下,刚刚那位是我的随从,他不知规矩,我们一行人只进不出,点灯二十盏。”
闻言,那拄拐老儿停住脚步,打量着叶淮枳,半晌开口,“点灯二十盏,姑娘好大的口气。”
许久,既不带他们继续走,也不换地方,听这语气,对方明显有所怀疑,八成是猜对了。
既然点灯对应货品数量,叶淮枳长吐一口气,指着身边一群人,语气不善道:“那我带这么多人过来陪你们玩?”
做买卖,底气要够足。
见人略有怒意,那瘦子赔笑道:“做生意嘛,以和为贵。”
看来,这瘦子也不过是个带路的,并没有什么实际话语权。叶淮枳见好就收,挥了挥手,“走吧。”
待到地方时,沈幻星的目光还停留在她身上,他一脸好奇,“叶师妹,你是怎么知道他们话中含义的。”
叶淮枳凑近低声道:“我告诉你哈。”沈幻星听的一脸认真,结果对方却来了句。“仆从少打听主人的事儿”,然后蹦蹦跳跳朝前去了。
???,他什么时候成仆从了?
温九幽观察着这街道的布局,突觉像极了那处祠堂,布局诡异像口棺材,他传音奎山。
“待会儿你莫要进门,门内恐有古怪,等我传信。”
无需多言,只一眼,奎山便隐没在人群中,悄然离去,好在环境昏暗,奎山才得以隐去。
一行人跟着指引进入了一道点着灯笼的门,门板为普通的木制品,与街道上其他的门看着并无不同,难怪要派人引路。
门外无比寂静,门内却十分热闹,摇骰子,比大小,盖碗猜有无,射箭比准头,擂台比生死,大小赌局,烟雾缭绕,好似梦境。
可他们一行人却穿过这些擂台,上了楼梯径直走进了一间挂着金色挂牌的屋子,窗外便可看到那座擂台。
此时,擂台上已经拖下去一个七窍流血的壮汉,清理完后擂台被帷幕笼罩,而他们便坐在那擂台上方,隔着窗户看着台下的一举一动。
叶淮枳心想,那帷幕下应该便是那所谓的“灯”了,不一会儿,帷幕拉开,一排未着上衣,肤色均匀,身材均匀健硕的男子跪坐在地,双眼被蒙,绑的动弹不得,而他们身后,则是一批同样品质的女子,衣物勉强遮住身体。
随着一声声叫好,一个身着黑袍,头戴面具之人走上台,他声音洪亮清晰。
“今日拍出新灯四十盏,品相如诸位所见,为上上佳。”
随着一击掌响声,面具人拿出号牌,“开始点灯。”
怪不得那引路人说她胃口大,拢共四十盏灯,她就敢大言不惭的要二十盏,可不就是口气大吗。
她这边心惊胆战,温九幽却抿着茶,悠哉悠哉的看着拍卖进行,沈幻星更是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高台上,一间可以俯视所有城中动向的屋子里,叩门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