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并肩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那片新绿。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脸上落下几片细碎的光斑。
陈靳白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往上看。银杏树的枝叶间挂满了红色的祈福带,有些已经褪了色,有些还是鲜艳的朱红,在风里轻轻飘着。
净禅小师傅从藏经阁里出来,看见他们站在树下,便笑着打了声招呼。
他双手合十微微欠身,正要转身离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回过头,“对了,陈施主上次求的,空明方丈已经亲自诵过经了。方丈让贫僧转告施主——心诚则灵,不必再忧。”
净禅小师傅说完留下俞惜和陈靳白站在银杏树下。俞惜偏过头看他,目光里带着问询。
“你求了什么?”她问。
银杏叶在风里沙沙响着,祈福带的尾端轻轻飘起来,俞惜往前迈了一步,站在他面前,仰起脸看着他。
“没什么。”他垂下眼,把她被风吹乱的碎发拢到耳后,“说出来就不灵了。”
俞惜努了努嘴没有再追问,牵着他的手往回走。
回到家已是傍晚,吃完晚饭俞惜从杂物间搬出几个箱子。
“怎么想起整理这些了?”陈靳白端着两杯热茶走进来。
俞惜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摊着几个从杂物间搬出来的旧纸箱,箱盖上用记号笔写着“大学笔记”“修复资料”之类的字样,字迹是她刚毕业那几年写的,笔画间还带着几分未褪尽的学生气。
“师傅应了王院的邀请,下半年准备回校带两节课。我这边还有一些之前的笔记,可以做做参考。”俞惜把笔记本一本一本地拿出来按学科、年份排好。
她把挑好的几本笔记摞在一起放在旁边,又弯腰去翻纸箱深处。
“这个居然还在。”俞惜惊喜的扬起一个深蓝色笔记本,“我以为弄丢了呢。”
陈靳白顿了顿,目光从她手里移开:“这是什么?很重要吗?”
“是我上大学的第一个笔记本。俞惜翻开笔记本,纸页哗哗地翻过,目光在那些字迹上游移了一瞬,然后弯起嘴角。
“人生规划。第一条,完成学业。第二条,找到工作。第三条,结婚。”
每一条后面都打着方方正正的小框,前两个已经划了对钩,最后一个还空着。
“那时候把人生当成一张清单,做完一项划掉一项。觉得只要按计划走,就不会出差错。现在回头看,觉得有点傻。”
她翻过一页,指尖在另一行字上停住。
“直接领证,不合可离”。
字迹工整,用黑色签字笔写的,和前面那些条目一样,笔画的收尾处微微上挑,带着几分胆怯的锋芒。
陈靳白没有说话,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俞惜转头看他。他的表情很平静,和平时在沙发上翻医学期刊时没什么两样,但她注意到他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僵硬。
“你看过这个?”她问。
作者有话说:
明天就正文完啦,后面会不定时更番外,有想看的可以在评论里留言哦,会尽力写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