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微创介入,但后续的康复期还是要多注意。外公那环境好,适合修养。”陈靳白说。
“好,那我也搬回去住,照顾您和外公。”
沈曼语没接话,只是看着陈靳白,目光里有话。
陈靳白会意,站起身:“我去打个电话。”
他出去后,病房里静下来。沈曼卿随后也找了个借口,端着水壶离开。
病房内只剩她们师徒两人。
沈曼语的手从被子下伸出来,握住俞惜的手腕。
那只手还肿着,留置针的胶布贴在手背上,但力道没减。
“小惜。”沈曼语的声音很轻。
“你记不记得,你第一次临摹,临的兰花?”沈曼语说,“临了好久还是画不好,后来我教了你三年,你还是画不好兰花。”
沈曼语看着她,“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摇头。
“因为你心里有事。”
沈曼语看着她不愿接受的样子,有一瞬的犹豫,但还是点了出来:“你画的时候,想的不是那朵花,而是想着让它画得像。”
“画画这事儿,心里有东西堵着,手就过不去。”沈曼语的手在她手背上停了停。
“但是后来你学修复,反而学得快。”她说,“修复不用想,只要顺着它走。画烂了,就顺着烂的地方走。纸破了,就顺着破的地方走。不用跟自己较劲。”
“人也是一样。”沈曼语说,“有些事过去了,就顺着它过去。不要一直回头。”
俞惜的喉咙动了动。
“人这一辈子,不能一直站在风里。”她轻声说,“站久了,会冷。冷的时间长了,心就僵了。”
“师傅……”
“我不说了。”沈曼语笑了笑,松开她的手,往床头靠了靠,“你心里有数。”
“靳白,”沈曼语看见他徘徊在门外,“进来吧。”
陈靳白推门进来的时候,俞惜还坐在床边没动。
“我累了,想睡一会儿。你和惜惜回去吧。”沈曼语说,“晚上不用来,明天再来。”
他侧过脸,看见她低着头,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过了几秒,她起身:“那我明天再来看你。”
沈曼语点点头,然后闭上眼睛,没再看她。
陈靳白站在她身后,朝沈曼语轻轻点了下头。
门在身后合上。
回家的路上车不多,路灯一盏一盏掠过。
车载广播开着,放着一首老歌。女声唱得很轻,听不清歌词,只有旋律在车里流淌。
过了几个路口,他忽然把广播关了。
车里安静下来。她转过头看他。
他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刚才在病房门口,”他说,“你等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