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惜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家居服。冰箱保鲜盒里有陈靳白提前备好的排骨,已经焯过水,旁边放着切好的山药块。她把排骨炖上,汤锅在灶上咕嘟咕嘟地响着,酱香混着山药清甜弥漫开来。
排骨汤已经炖足了火候,她用勺子撇去浮油,先捞了几块肉质最嫩的肋排铺在桶底,再盛满汤,山药块码在最上面,盖上盖子,旋紧。
出门的时候雨又密了一层,蒋叔的车已经停在楼下。
市一院神经外科的走廊,白炽灯和往常一样亮着。俞惜从电梯出来,和值班护士点头打了个招呼。
“陈医生还在手术室,应该快回来了。”
“好,谢谢。”
俞惜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桶壁的温度透过裤子布料传到皮肤上,温温热热的。走廊里偶尔有人推着治疗车经过,轮子碾过地胶,发出闷闷的咕噜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靳白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手术服上还带着消毒水的气味,混在走廊的空调风里往她鼻子里钻。
“下雨还出门。”
“下雨才要送,趁热喝。”俞惜站起来,把保温桶拎高了晃了晃,“山药排骨,刚炖好的。”
陈靳白接过保温盒,手心贴在温热的银色外壳上。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她。她出门前换了件厚毛衣,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有几缕没拢住,被雨天的潮气濡湿了贴在耳侧。保温盒抱了一路,毛衣前襟都被捂出一小片温热的气息。
“等了多久?”他问。
“没多久。护士说你再有半小时就出来了,我就等了等。”
陈靳白没说话,只是把保温桶换到左手拎着,腾出右手牵住她的手,往休息室走。他的手刚从手术手套里脱出来,掌心干燥温热,拇指在她手背上习惯性地蹭了一下。
休息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陈靳白把保温盒放在桌上旋开盖子,排骨汤的热气冒上来,酱香混着山药的清甜弥漫开来,旁边一个住院医师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你吃了吗?”他问。
“吃了。”俞惜在他对面坐下,趴在椅背上看他喝汤,“好不好喝?”
“好喝。”陈靳白用勺子舀了块山药送进嘴里,炖得酥而不烂,入口即化。他吃东西的样子和平时一样斯文,但速度比在家时快了不少,显然是饿了。
“一会儿要加班吗?”她问。
“交完班就能走。”陈靳白看了眼墙上的钟,“大概四十分钟。你再等我一会儿,一起回家。”
“好。”
陈靳白把俞惜带去办公室,拿起交班记录本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没忍住回头看她。
俞惜坐在椅子上,歪着头看他。
走廊里的灯光从门缝透进来,在她脸上落下一道柔和的侧光。
“抽屉里有巧克力。”他说。
抽屉最上面是一盒没拆封的白巧克力,下面是几本医学期刊,再下面是一叠便签纸——和她床头柜抽屉里攒的那些一样。他的字迹在上面零零散散地记着:术后注意事项、病人姓名和床位号、药名和剂量。
最底下那张便签写着。
“明天降温,提醒她加衣服。”
俞惜把那张便签折好放回原处,掰开一小块巧克力含在嘴里。
手机震了一下,是顾安意发来的消息。
“师姐,今天帮我改的那几笔真的有效!喻老检查的时候说我的配色进步了!!!”
俞惜弯起嘴角,回了一条:“本来就是你自己调的色,我只是说了一声偏重。早点休息,明天见。”
消息发出去,她收起手机,把保温盒收拾进帆布包里。
走廊里响起脚步声,越来越近。
陈靳白推门进来:“好了,回家。”
雨已经停了。停车场的地面湿漉漉的,倒映着头顶的路灯。
陈靳白发动车子,暖风慢慢吹起来。俞惜靠在副驾上,看着车窗外的城市夜景。路面的积水反射着霓虹灯光,被车轮碾过,碎成一片亮晶晶的水花。
“今天去看新房了?”陈靳白打着方向盘,车子拐进小区的主路。
“嗯。”俞惜说,“客厅的窗帘还没装,地板什么的都铺好了。颜色比效果图上的浅一些,我觉得浅的更好看。”
“飘窗呢?改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