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璇扫他一眼又转过头,“既然你没事,我先走了。”
脚才刚往外迈出一步,脑子上的尾巴就被魔爪控制住,搞得桑璇不止没往外走,还倒退两步,撞进顾洵的怀里。
“刚冲出来这么快做什么?连拖鞋都来不及换,怕我受欺负?”
感受到身后胸腔的震动和曲线起伏的胸肌,桑璇都怀疑自己那对藏在帽子底下的耳朵快要熟透了。底气不足的时候,人只能靠声音大来增加自己的底气。
桑璇就是这样的人。
“谁怕你受欺负啊,我那是——”
狡辩的话到嘴边,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她还没想好措辞。原是不想见到顾洵挨骂,出来做个和事佬,可没想到今天的方兰不按常理出牌。
现在倒是顾洵抠她的字眼了。
“你那是什么?”
“在乎我?”
带着撩拨意味的尾音上扬,桑璇的脸腾地一下涨红,挣扎着想要逃出魔爪,“我那是看你吵架不厉害,万一你被骂得哭鼻子又得浪费我一颗糖!”
“好,那我们来算账。”
“什么账?”她云里雾里地看见顾洵的手臂从她脸侧举起,直指那份包装简陋的外卖。
“你要不要狡辩一下,为了吃外卖,不惜放我鸽子这件事?”
白色塑料袋微微倾斜着,红汤流出一点点,沉在袋子底部。这家麻辣烫是在桑璇外卖清单里能排上第一的店,除了打包偷懒之外,味道比绝大多数连锁店都要好。
大学两年数次回购,可惜年后老板回老家结婚,最近才刚带着妻子回京市,桑璇就迫不及待地给自己点上了一碗。
“我是有事,林贺让我帮他画画不是事吗!”
“林贺林贺”顾洵咬牙切齿地重复着。
“他的事情有那么重要吗?”
“为了他的事能放弃你最喜欢吃的菜和板栗酥?是不是换做是他给你发消息,你就能回了?是我的,你就不想看?”
“什么跟什么啊?我谁的都不想回好吗?那画是他爷爷托我画的,不是他!”
“他爷爷?”顾洵望着眼前横着自己的人,眉头一松,“那我的猫”
“那是她自己跟着桑果走的!”桑璇凶巴巴地睖他一眼,转身想走又被拽住袖口,脑袋上感受到一记重压。
“对不起。”顾洵轻轻将下巴靠在了桑璇的小狗帽子上,“但你放了我鸽子。”
突如其来的道歉已经让桑璇的怒气散得一干二净,想象到两人现在微妙的边界感极弱的站位,心又没出息地止不住地狂跳。明明前脚才说不想喜欢,后脚又被身后这人给推翻。
暗骂自己没出息,又止不住对美色妥协。
“那,你想怎么样。”桑璇不自然地应道。
忽地,脑袋上一轻,那只骨节修长的手端着那个白色的黑猫餐盒出现在她眼前,“把我做的饭吃掉,然后——下周五我的生日,一起去海边过。”
“去海边?”桑璇退出两步转过身,“你也有大冬天去看海的癖好?”
“去南城。”
“周五没课,周日回”
身后电梯门自动打开,林贺边絮絮叨叨边捧着方兰让他带上来的两箱水果,气喘吁吁地从轿厢里出来,“我跟你说,你老妈今天真不一样了。平时见着我那脸都不带笑的,今天居然——诶?这人谁啊?”
顾洵撩眼,桑璇回头望去。
“啊?桑璇?”林贺向前几步,“你怎么也在这儿啊?刚我大姨在,你俩没碰上吧?我跟你说啊,你千万别忘心里——”
“林贺。”
顾洵跨出门槛,带着小狗帽子往鞋柜那儿靠了靠,“你不累吗?要不要先进去?”
“没事儿,我这有的是——哦,好勒。”
眼见着自家表哥逐渐散发出危险信号的表情,林贺识相地抱着那两箱水果一溜烟窜进屋里,“砰”地一声,还顺便带上了门。
脑袋上为遮住发色的帽子被桑璇一把扯下,露出乱糟糟仍旧被鲨鱼夹固定住的头发,她看向顾洵,两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