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他并未上车,而是直牵起来时所驾的追风,一跃上马,折返而来。
未待代之回神,一阵旋风卷来,将她拖起。
等天旋地转之后,容琛已经将她架在马鞍上,拥在他怀里。
“你不是要去御林军校场寻我欺你的证据么?”容琛贴着代之耳骨,白牙厮磨她的耳珠生疼,一字一句道:“我这便带你去。”
言罢,他一声冷喝,追风扬蹄,两人一骑直穿城门,往城外驰去。
代之被癫得吃力。
她已多年不骑马,现下坐骑是追风,又依循河西战将的速度,还承着某人的盛怒,少不得重心不稳,七倒八歪,几欲呕吐。
为不被摔下马,代之顾不得躲开耳上软骨疼痛,反向拥进容琛怀中,紧紧缠着他的腰,脸便贴到他胸膛上。
他心脏跳得忒快,比从前代之听过的任何一次都要快。
想来,是气极了。
代之竭力找回平衡,便蹭挪着小脸往上,打量容琛脸色。
面色阴沉,眉目横戾,唇线紧得发黑。
好似头被捶打致重伤而蓄势以反击的雄狮。
“如何,不看看这大道可与你梦中是否一样?”蓦地,容琛发声,虽目视前方,不看代之,却阴阳怪气得恼人,“看我做什么?”
代之缩缩脖子,啧啧嘴巴。
余光带过大道。
这一路确是黄泥大道,尘土飞扬,与代之梦境中或潜意识里的认知景象极为相似,但这与别处马道官道又无甚大区别。
单凭这一点就能说明她有无到过北郊么?
就像,单凭一张佛庙香纸,相似的字迹,就能断定容琛做了愧对于她的事情么?
代之后知后觉幕后之人使计的阴险之处——那人明知她丢了记忆,又对此事耿耿于怀,偏就以此为缺口,离间她与容琛
想到这一处,代之心头震动,只觉自己已经足够谨小慎微,却在此等小事上一经挑拨便怀疑容琛拖住他后腿,便如八年前一样
代之心惊,再无打量周遭的兴致,只猛闯进容琛怀里,紧紧环住他,倚靠着他。
一声闷笑随之从容琛胸膛传到代之耳膜,“可想好了,一会儿到御林军校场,如何从兵将嘴里求证真相,如何审问于我。”
他声音清脆得冰冷,如六月寒,冻得代之心尖发颤,但又偏偏不敢多言一句。
今日,是她莽撞失算,气了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自玄武门至御林军校场不过半个时辰脚程。
现下代之与容琛骑千里马前往,不过两刻钟,二人便抵达御林军校场门前。
容琛一跃下马,不待代之反应,顺手将她捞下。
代之脚下不稳,偎依容琛怀中。
等回了神,察觉容琛要启开她,她缠住容琛腰身的双臂当即环得更紧,几乎以身舔着他,将到洛城后谨记的体面礼节都忘了个干净。
“见过王爷。”
守门卫兵上来问礼,声音略显苍老嘶哑,与代之常听见的士兵所发出的雄浑厚重声音不同,倒更与偶在街坊遇见吆喝老者相似。
代之微微讶异,从容琛怀里转出半张脸,看向后方。
两个须鬓花白老兵撞见代之双眸,瞳孔皆是一紧,随后又都急急低下头,再度抱拳,“见过王妃。”
代之鲜少正经跟随容琛在权贵或将士前露面,又没到过御林军校场,他们认不得代之,见了代之又有讶异,并不出奇。
代之找回些许礼度,松开容琛,端正立好,但还不忘牵住他的手,挨紧他,才与两位老兵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