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之惊奇,何人竟与她一般,同样酷爱兰草兰花?
“先皇后喜欢兰花,先帝便着人建了这花圃。”屈嬷嬷似看透代之疑惑,一边解释,又一边问:“娘娘也喜欢兰花?”
代之一时没有察应那声“娘娘”,半息才回过神,看向屈嬷嬷,点了点头,尔后,缓缓步入花圃中。
这花圃也给她熟悉之感,这里的建构,这里每一处的布局,她都觉得熟悉无比
“这是什么?”代之已行至花圃正中间的一座状似小屋的四四方方物什。
屈嬷嬷:“回娘娘,这是花房。”
她挥了挥手,便有宫人将那琉璃制成的门打开。
蓦地,一股兰花馨香搭载于暖流之中直扑人面。
代之一瞬糊了眼,下意识抬袖遮面,等心神一定,又赶忙放下手。
只见蒸腾着暖气的四四方方小屋里尽是盛开的紫蓝色兰花,朵朵贴于整个蒙了水气的琉璃壁上,绚烂夺目。
再仔细一看,花房至中间,几个工匠正不停烧着碳火换着水气,叫室内温暖如春。
所谓花房,其实该是温房,温养花朵的房舍。
“这是先帝命西域工匠打造的温室花房,燃炭融冰,可保四季如春,叫这兰花时时开放。”屈嬷嬷托着代之手臂,引她入内,“娘娘若是喜欢,可在此小坐赏花,亦可抵屋外冬寒。”
说话间,屈嬷嬷已引着惊愕怔愣的代之坐下,又一边无声差使宫人退避。
代之没有察觉屋内只剩两人,只还沉浸于满室温馨之中,甚至不知心中是为惊慌还是为震撼。
“先帝对仁德皇后甚好。”代之喃喃:“且不说这花房建造与维护需要耗费巨大人力物力财力,便是先帝有此用心,便已可叫天下没有一个女子不羡慕仁德皇后的。”
“可说呢?先帝若知道娘娘这般称赞这花房,便是死亦无憾了。”
屈嬷嬷说着僭越的大话,才把代之吓了一跳,代之又见她从两人环坐的桌下取出个小屉盒。
正待代之疑惑,屈嬷嬷已经启开盒盖,从里取出个以兰花编织而成的头环,亮到代之面前。
“此花环所用之兰花已叫西域匠人取特制药水辅以保鲜之法,再不会枯萎,可留存多年。”她说,“娘娘可要瞧一瞧其中玄妙?”
代之原想拒绝屈嬷嬷好意,然屈嬷嬷却已将花环塞入代之手中。
蓦地一瞬间,一个同样的一只手触碰同样一个花环的画面现出脑海——
身侧坐着一人,一身明黄,玉面桃花目,清风一拂便如兰花中一片桃瓣,翩翩于前,向代之倾来
是容渊?
未及代之细想,对方已经伸出手,替代之将花环冠于头上,“这花环很衬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婶婶——婶婶——”
几道急切叫唤强行撕裂如潮水般涌上来的回忆阴霾。
混沌骤然消逝,清明袭来,眼前还是那双布有皱纹的手,紧握一顶紫蓝色花环,举到代之面前,而她的手也正举在半空中,是要接应的姿势。
然先前脑海中陡现画面还如一只无形之手,堵在代之心口不肯放开,此一时再紧紧一握,直叫她心口随之一紧。
代之猛一甩手,屈嬷嬷没将那花环握紧,花环便随代之力道脱离屈嬷嬷掌控,空中一飞,直抛向花房另一处。
兰花花环所嵌花瓣经受特制药水浸泡,不会腐朽,却不代表那花环就刚毅不催,此时叫人一砸在地,兰花花瓣顷刻散地。
先帝皇后的花环被代之毁了。
代之后知后觉,还来不及分辨什么心中先涌上慌乱。
她下意识起身要去捡满地花瓣,却在起身的瞬间先看到散落花瓣绵延那头的一口石砖砌就的水井。
约莫是为衬托满室馨香,不叫那水井碍了人赏花心情的缘故,这口水井的井壁建得极爱,将将只有一张矮桌的高度,亦很适合叫人坐于其上。
代之不知怎的,脑海中又现出新的既熟悉又陌生的画面——一男一女纠缠于上,一青黛一明黄重重叠叠,凌乱的衣衫曳地垂摆,堪堪覆住地上散落的半数花瓣。
代之心惊,她瞧不真切光天化日之下不顾礼规行荒唐事的男女面容,便止不住往前走近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