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心善,又极为疼爱那个短命的太子和他,她绝无可能站在一个只会蛊惑她心智的男人身边。
容祎缓缓从暗中走出,明黄锦袍与方方正正的暗黑地道格格不入,乍一看仿似天降尊神,再细看又觉得他脸上的笑布着阴森之意,但不管哪一样,都彰显着他掌握人之生死且不可违逆的不可侵犯。
他压了压陆河肩膀:“还是陆统领想得周到。”
而立年岁的少年已不复青涩,站在征战沙场多年的老将面前也高出了小半个头,亦显成熟稳重。
陆河低下头,将眼色隐于眉下,平和应说:“多谢皇上夸奖。”
王爷要他忠于新君,辅佐新帝,那么得到面前帝王的认可,便是他此次任务完成的标志。
他眼看地上明黄靴鞋尖尖摆向,肩上重量随之一轻。
是容祎往拐角后地道另一尽头走去。
陆河抬眼,先看向明黄背影,后看容祎来时方向。
几个宫人守在道口,没有跟来。
他收回视线,拳头紧了紧,尔后提步,跟上容祎。
两人一行直至地道尽头最后一间牢房。
此处更阴湿,光亮更少,铁锈味儿更重,甫一走近,便叫人觉恶臭难耐。
陆河是见多了死人和将死之人的,对眼前这般腐朽光景全无反应。
至于容祎陆河侧目看了看,少年帝王面不改色,只摆了摆手。
陆河会意,当即上前开了门上锁链,推开门。
容祎随之入内。
陆河紧随容祎之后,但与容祎相聚一臂距离,只做防守状。
事实上,此间防不防守已然不重要,因陆河早前已来探过,此间人别说要伤人,便是活下去的可能也已没有。
噬心蛊三分,麻痹经脉,扰人记忆。
噬心蛊十分,经脉尽蚀,神经错乱。
陆河替容祎擒住郁华清之时,便该知道,这位曾救过他乃至万千玄甲军性命的神医必死无疑,只是没有想到容祎竟然心狠至斯。
陆河垂下眸,半闭上眼,尽量不去看地上面容扭曲的老者。
容祎那厢则是已经屈膝蹲下,挨近地上腐臭。
“老先生,身上可见难受?”他声音温润,仿佛在和一个和蔼老者交谈,“听说您妙手神医,可有想得到该用什么好法子治一治您身上这顽疾?”
为了报复,容祎用了十分的噬心蛊灌入郁华清身体之中,只愿叫他尝一尝此恶毒之物是如何残害了母后,更叫他与母后足足分离八年之久。
他要让始作俑者得到报应。
郁华清是第一个,但绝对不是最后一个。
容祎唇角弧度放大。
他未听得地上人哼哼唧唧半日未成句样儿的回话,但仍算宽容,耐心道:“老先生受累,且好好想一想,若想不明白,便记住这万蚁如何一口一口将您的筋脉蚀尽,以致身体里一点一点魂丝抽断。”
他还贴心拍了拍地上人翻着血皮的手,“您若要怨,便怨自己跟错了主子,害了朕的母亲,害了自己。”
他顿了顿,又道:“很快,朕便将您那不可一世的主子送下去与您作伴,与您一道忏悔,叫您此行不会太过孤单。”
言罢,容祎又是轻笑了几声,才缓缓站起。
他又顿了几息,才冷声冷气道:“三日之后,将他抛到野山,喂狼。”
依照危立人所言,他这位师兄郁华清用了十分噬心蛊后,至多活不过三日。
三日再来收尸,够了。
陆河那厢听得命令应了声“是”,便就恭送容祎离开,又在容祎擦手扔下一块黄帕时,迅速抛出一根银针,直中郁华清命门,无声无息。
待陆河随容祎走过此间牢墙,再不得见郁华清全貌时,郁华清那哼哼唧唧声即时全消,绝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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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代之这厢,她已经滞留宫中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