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看上去有些年头,与档次沾不上边的路边苍蝇小饭馆。
小饭馆不大,靠窗摆放的四方桌椅子看上去有些老旧,但却擦得干干净净。有零零散散的客人正在用餐。里头的服务员和老板看起来与裴乘舟相识,一进门就笑着和裴乘舟打招呼。
“哎哟,小船,有段时间没见你来了,怎么今天突然想起来过来吃饭了?”
裴乘舟也同样笑着回话。
说话的中年男人叫蒋叔,寸头,个头挺高,稍微有点啤酒肚。收银台后头盘发的圆脸女人是蒋叔的媳妇,叫萍姨。裴乘舟将她和奶奶介绍给对方。
那名叫萍姨的女人多看了奶奶几眼后,惊呼出声,“是容月阿姐吗?哎哟,好多年没见了,身体可还好?”
江萄瞧见奶奶对着握上她的手的萍姨迟疑了几秒,对方主动道:“是我,凤萍,凤萍啊。当年跟着你学做糕点,可没少挨您批评,您还记得吗,我还磕破过熬糖浆的铁锅。”
奶奶笑了起来,像是找到了回忆,伸出手指点了点。
蒋叔主动招呼起来,“来来来,先上楼,楼上的包间早就收拾好了。”
“蒋叔,麻烦了。”裴乘舟道。
蒋叔爽快嗨了声:“什么麻不麻烦的,上楼坐着聊坐着聊。”
黎容月被凤姨搀着上楼,她和裴乘舟落后几步。
“刚才那位蒋叔叫你……小船?”她不免好奇。第一次听见这个挺趣味的称呼。
“我的小名。”裴乘舟。
“小船。”江萄轻快地重复一遍,弯起眼。很有趣的小名。小船,裴小船。外表酷飒,小名却这么童趣,相当有反差感。没忍住,她又喊了一声,“小船。”
“嗯?”
视线忽然碰撞、交错,江萄张了张嘴,移开视线,忽然觉得这小饭馆里的空气有些稀薄,温度也比外头要高上几度。
裴乘舟也很快将眸光移走,垂眼注意脚下踩得发白的台阶瓷砖。他的小名从江萄嘴里喊出,变得有些奇怪。尾音微微上扬,淬了蜜,沾了糖。
又上好几级台阶,江萄压下了脸上的热意,继续问:“这家店你以前经常过来?”
“这家小饭馆就是松庭园没转型前的前身。”裴乘舟又说,“蒋叔和萍姨曾经都是松庭园的老员工,现在这家小饭馆是他们夫妻俩在经营。”
松庭园?
和……四季小馆?
江萄诧异好半晌,还是无法将二者联系起来。
快走到包间前,楼下突然变得热闹起来,除了蒋叔的声音,还有老人男人女人和小孩的声音。
交谈声渐大,似乎正在朝楼梯靠近。
裴乘舟望着楼梯的方向,忽然蹙起眉,在眉心印下深深的印子,他怎么听到了老裴的声音?
江萄也在竖起耳朵听,其他人她认不出来,但小孩声耳熟得很。小孩在和蒋叔说话:“蒋爷爷!我要吃脆脆的玉米烙!还有脆脆的炸鲜奶!”
紧接着,蹬蹬蹬急促的脚步声踏上楼梯,小孩看见楼梯口的人,一下停下脚步,嘴里欢呼出声——
“葡萄老师!”
江萄颤着声哎一声,紧张地看向裴乘舟,手背到他身后,悄悄扯他后腰的衬衣布料。
裴乘舟垂眸望进江萄眼里,旋即又看向突然出现的裴小可,心里暗道不妙。果然,下一秒,裴小可对着下方的楼梯喊——
“姥姥姥爷曾姥爷,小舅舅!小舅舅在这里!你们不是说小舅舅今晚没有空和我们一起吃饭吗?”
裴小可开口的空当,背在身后的两只不知什么时候再次交握,手心满是薄汗。
作者有话说:
小裴:汗流浃背
小江:玩这么大?
第34章
姥姥、姥爷、曾姥爷,对应裴乘舟的妈妈、爸爸、爷爷。
最先出现在视野里的是裴乘舟的母亲。裴小可拉住半披着卷发、鹅蛋脸的女人的手,微皱的眼角掩盖不住身上的优雅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