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带。
他有很多领带,想用哪条用哪条。
不满意就重买。
正乱想,处理好狗的人,重新转移视线。
她点了点左脸颊靠近鼻翼的位置,说:“你这里有点脏。”
“这里?”
“不是,再往左一点。”江萄纠正他手指的方位。
裴乘舟换了个位置后,问:“这里?”
“过了过了,回来一点。”
裴乘舟抬臂移动的动作陡然停下,手指反方向偏移了江萄指示的位置,静等她的反应。
江萄觑了眼越来越远的食指,没忍住动了动自己的手指,痒得跟被蚊子咬一口似的,大概是职业病发作,她受不了小朋友吃饭时脸上沾的饭粒,如同现在有点无法忍受裴乘舟脸上的泥渍。
从泥点的形状分析,八成是江四喜甩身上的泥汤时,飞溅到他脸上。现在仔细一瞅,不止一处,鼻翼旁、下巴,还有额角附近。
江萄第一反应是打算让他自己拿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擦脸,但一转念,瞬间反应过来。
现在岂不是一个可以近距离接触的好机会?
学长和她分手后,说她太直女,毫无浪漫细胞,这根本不是谈恋爱,而是给锅随便找个盖。只有吃学校小火锅凑单满减的时候、喝奶茶两杯起送、不得不点双人套餐的时候才想起他。
想到这里,江萄挺想挠头,她没好意思点破学长,其实不需要他也行,单纯只是谈着谈着忘了自己正在谈男朋友。
不过她确定,这次不一样,裴乘舟和他们不一样。她贪心地想占有他。很强烈的占有欲。
这次经施灿灿大师点拨,道出了恋爱中弯弯绕绕的套路。
她压低眼眸略微思考,微微抿唇,冲裴乘舟示意,“需要帮忙吗?”
不能表现得太兴奋,一脸快来给我摸的露骨表情,恰到好处地表达真诚,不经意流露出只是帮个小忙而已的感觉。还挺考验演技。
裴乘舟没回答,直接低垂脑袋,就差贴她跟前。
太好了,如他所愿。他真怕江萄毫不理睬,让他自己看着办。
印在脸上的不是墨点,是泥点,稍微用点劲就能蹭掉。江萄偏不,用指腹慢慢地擦,擦得周遭的皮肤发红,才换下一处。
虽然故意延长时间拖慢进程,但也没耗费太多时间,连广场舞音乐的两个八拍都没撑过。不是她不想继续拖延,而是裴乘舟太近,她万一亲上了怎么办?
哎哟,斯到普。不能瞎想。
一会儿真亲上了!
泥点擦完,顺眼不少。江萄没再看他,虽然不知道他接不接受建议,跟不跟她回家,但也是时候返程,她其实有点拒绝身边跟着一只泥狗和一个泥人。
拽了拽手里的藤条,江四喜只敢动狗眼,不敢再造次。狗是动了,人不知为什么又怔住。
从那微含笑的眉眼开始疑惑打量,由上至下,停顿在手中耷拉下来的罩衫衣袖上。干干净净,裴乘舟没用它擦污渍。紧接着又重新掠过眉眼。
她没琢磨出来裴乘舟为什么笑,难道因为淌进水里给美到了?
真是奇怪。
罢了,回去再说。
踌躇两秒后,她伸手拉住罩衫衣袖,一手一个,牵着往回走。
裴乘舟当然知道自己为什么笑。江萄给他擦脸,擦脸哦,就问问那个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的家伙有这待遇吗?
一路上,江萄没有问他,只是在经过小区侧门时朝他望来一眼。跟上次在江城一样,中了邪。等彻底回过神来,他已经跟着江萄进了小区单元楼的电梯里。
电梯里只有他和江萄,江四喜被放在了半途中的宠物店洗澡。本以为一身狼狈泥泞,回程的时间会是度秒如年,但一眨眼,不知不觉到达目的地。
房子大门方一打开,属于江萄的气息扑面而来。屋里的灯光随之亮起。他跟在房屋主人身后,踏进这间屋子里。
比起裴筝瞧见什么都往家里堆的凌乱风,江萄家意外的简约。
进门是小餐厅与半开放式的厨房相连的一日三餐区域,过了通顶的鞋柜隔断后,是客厅,沙发、挂壁电视、简约风格的落地灯,没有太多鲜艳装饰物点缀,只有简单绿植盆栽。唯一格格不入的地方,是墙上那扇门,紧闭着,垂挂半扇门长度的麻色麻料门帘。
谁会在自己客厅开一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