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她和枝叶保持着相对静止的状态。
混战结束,两人相拥挤在狭小的后座。他又附在她耳边说胡话,她眯了眯眼,给了他一个肘击。
她怀疑裴乘舟背着她去学了变脸,立马恢复彬彬有礼的形象。
但这个变脸,有时间限制。有效时间只从车里移动到浴室中。衣衫尽褪之后,又恢复最原始的本能。
半个小时后,江萄一身清爽从浴室出来,虽然缀了好几处被嘬红的印子,尤其后腰是重灾区,但身心很是舒畅,释放的多巴胺和内啡肽抵达峰值。
裴乘舟扶了好一会儿的腰,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肌群,若无其事从浴室出来。
房间里没人,他转而下楼找。房子再大也有面积的限制,除非是刻意藏起,不然多搜寻几个位置,总能找到人。
书房的门敞着,毫不费力就能看见里头的身影。
他特意准备的衣物,在今天终于派上用场。看见睡衣之后,江萄还说他傻,指尖划过衣柜里各式五彩斑斓的白衬衫,又说,白衬衫若隐若现,最诱人。
江萄先进浴室后,他对着一整排白衬衫摩挲下巴。
其实不用白衬衫,她就是裹得严严实实,秋裤毛裤棉裤,也极其轻易令他沦陷。如深陷蜜糖、枫糖、焦糖,各种甜滋滋黏糊糊的糖浆中。
江萄背对书房门口,面朝其中一面柜子。
这柜子和其他柜体的整体一致,就是柜门是透明的玻璃,里头摆放他曾经用过的琵琶。
他倚在门口,定睛在她的背影上,待柜前的人回身,才问:“想学吗?”
江萄眼睛噌地亮起,“可以吗?”
小时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学过乐器,但都是更热门一些的钢琴、小提琴。
她嫌小提琴按弦疼,回家哇哇大哭。至于钢琴,考完级之后,没再碰过。后来当幼师,又捡回了这门童子功,当然,现在依旧是童子的水平。
“当然可以。”裴乘舟勾了勾唇。
门口的身影一步步迎面走来,她看琵琶,又转眸看裴乘舟,“你当时怎么想到要去学琵琶的?”
“我没想着学琵琶,其实是裴筝的课,上了一节不上了,我妈说不学浪费钱,把我顶上了。”裴乘舟扶着她的肩膀,调了个向,“我对这些都无所谓,学什么都一样。”
江萄往后小半步,靠上他的胸膛,问道:“你没有特别想做的事情吗?”
裴乘舟目视映在玻璃柜门中的影子,探臂到她身前,捏住下巴,带着她偏头,准确攫住唇。一吻结束,才顺势搭上柜门把手。
“活着,还有——好好爱着我爱的人,我的家人,以及,你。”他笑笑,打开柜门,“这个回答,达到及格线了吗?”
江萄微愣,有些恍惚地望着眼前的倒影。
同款的睡衣布料柔软贴蹭,他的手臂擦过她的身畔,把琵琶取下,就着双臂圈住她的姿势,带着人坐下,给她讲解。讲解结束,又手把手带她按弦,感受音律的变化。
江萄抱琴的姿势有模有样,就是离了辅助工具后,拨动琴弦发出的弦音,着实有点刺耳。
脸上忽然袭来一阵湿热的触感。
她鼓圆眼睛望向捣蛋的人。
“弹错了要受到惩罚。我们以前学琴的时候,弹错了要打手心。”打手心他舍不得,无非找个由头,想和她亲昵,“现在换个惩罚方法,弹错了,换了一个亲吻。”
“这不是欺负人呢么?”江萄瞪他,“毫无悬念,我肯定全错。”
裴乘舟视线往别处飘,心里美滋滋,那敢情好,可以亲个够。目光在书房的天花板环绕一圈,最后落回她脸上,小声道:“网上说,情侣之间可以制造一些小情趣,保持感情的新鲜度。”
小情趣?
江萄用余光睇他,“你还不如直接说,弹错了就扒一件衣裳呢。”
裴乘舟眉头高高提起,倒吸气低呼:“这也太粗俗了。”
“刚才在车里就不粗俗了?在浴室里也不粗俗了?”江萄没按品位,只是右手把裴乘舟刚才教过的指法过了一轮,再次瞄向故作深沉的人,“其实已经在心里想美了,是吧。”
裴乘舟碰了碰鼻尖,试探着,“要不,错了就解一颗扣子?”末了,十分大方道,“我的扣子借给你。”
江萄侧目和他对视,也不看琴品,瞎按,瞎拨弦。
睡衣上那一排扣子,悉数解开。第六个音,她不弹了,琵琶往他怀中一塞,张大嘴打哈欠,“好困噢。”
裴乘舟被琵琶塞了个满怀,赶忙放好,长臂勾住人,留在书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