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在屋里,似乎散乱的衣物也少了一件。
黑色透视布料、睡裤、睡裙,他的睡衣和人一起失踪了。
裴乘舟拿起皱巴巴的睡裙叠好,绕床走一圈,甚至掀起床单往床底看,理好床单后,眉头微微挑起。江萄应该不会做出躲在衣柜这种幼稚的举动来逗他。
他倒是挺喜欢被江萄逗,全世界独一份,别人可没有这个待遇。
不在卧室,只能是在外头。
裴乘舟穿上已经不成套的睡裤往外走,一路来到客厅,脚步再次顿住。
江萄依旧没见到,只是茶几上有一抹微红微紫的火光,照亮小小的一隅,盈着一圈又浅又淡的光晕。仿佛进入水晶球里的奇幻世界。
一根挺长的粉条在燃烧,噼里啪啦,像儿时看见的电火花。
背上忽然压来重量。江萄蹦到了他的背上,树袋熊一样,手脚并用牢牢箍紧。手臂朝后,下意识护住她,掌心碰上滑溜溜的肌肤,往上掂了掂,背好她。
“小船同志许个愿吧,补齐生日的仪式感。”江萄手指往前,指挥他往沙发走。
裴乘舟在原地定了好一会儿,再次消化江萄给他准备的惊喜。他微偏头,对上探脑袋看来的含笑目光,“什么时候准备的?”
“在湿地公园的时候,托灿灿准备的,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后来被你拽住,说有事情想跟我坦白。”江萄踩上沙发后,顺势又踏上地毯,坐下屈腿,冲立着的人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快,快来许愿,一会儿粉条该燃烧完了。”
裴乘舟勾了勾唇,贴着她坐下,依言许愿后,将火光吹灭。客厅暗下的瞬间,又有另一抹火光亮起。江萄点燃边上的香薰蜡烛,代替了灯光。
光芒比方才亮一些,照亮的范围也扩大一圈,把他和江萄都罩在里头。
江萄把插在巴掌大蛋糕上的粉条拿走,他觉着这个动作挺搞笑,用粉条代替蜡烛的举动,也很搞怪,挺符合江萄时不时冒出的古灵精怪的想法。
“怎么想到用粉条当蜡烛的?”他问道。
“蜡烛灭得快,都亮不到你从房间走到客厅。”江萄双手比画,道,“粉条这么长呢,够燃烧好一会儿了。”眼珠子往旁边斜睨,屈起的膝盖碰了碰身边的人,“你许了什么愿?”
“不是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验了吗。”
“都多大个人了,你还信这些哄小孩的话啊?”江萄笑,“现在的小孩都可机灵了,你去哄裴小可,她都不一定会相信。”她又碰他第二次,循循善诱,“说出来听听呀,说不定我能帮你实现呢,事在人为。”
“我希望——”裴乘舟转了转眸子,落在那张期盼的脸上,轻声道,“我希望能陪在你身边一辈子。”
“啊……”江萄别过脸,挠了挠脸,双标道,“你怎么真说出来了?说不来可就不灵验了。”
裴乘舟瞧着她的小动作,失笑压上她的发顶,用力揉了揉,把发丝柔乱成鸟窝状,又一点点理顺,双手转而捧起她的脸,认真望她,“是吗?我相信事在人为。”
“万一缘由天定呢?”她反问。
裴乘舟笑笑,拿起边上的吃甜品用的小银勺,挖了顶上的蓝莓喂进她嘴里,“那就逆天而行。”
“哇,逆天改命,你不怕遭天打雷劈啊。”她夸张道。
“那岂不是显得我更深情?”裴乘舟看她咽下蓝莓,又喂一块澄黄芒果,“江萄,你退一寸,我就跟着挪一寸,我有哪里做得不好的地方,有哪里惹你不开心的地方,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会慢慢跟上你的步伐。我希望我们之间,不会有分开的选项。”
江萄眨眨眼,好奇地问:“如果有一天,我喜欢上别人呢?”
他拧眉放狠话:“那我就强取豪夺,把你抢回来。”
“我还以为你会黯然离开,默默守护。”
裴乘舟默了默,浅笑:“如果我们没在一起,作为朋友,我确实衷心地希望你能找到属于你的幸福。”
“但我们在一起了,不存在假设的选项。江萄,我不是轻易放手的性格。以前看到闪婚闪恋的事例,理解不了这种毫无理性的决定,但喜欢上你之后,尤其我们在一起之后,我——”他停了停,深吸气,脊背靠上沙发边缘,把江萄的手握进手里,指腹摩挲她的无名指,“已经开始幻想婚戒该买几克拉才合适,婚礼在哪里办,宴请多少桌人……”
“你——”江萄干眨眼,扑哧笑歪成一团,“裴乘舟,你也想得太远了。”
“江萄,一生很短,我们相爱一生好不好?”
江萄愣了一瞬,心有点酸,也有点胀。嘴巴张了合,合了张,说不出半个字。她从深邃的眉骨落下,划过面庞,最后是微微扬起的唇角。
思绪飞远间,不大不小适合入口的蛋糕递到唇边,她张嘴咬下,唇角沾的那些奶油,被亲了个一干二净。
她动了动,夺过他手里的甜品勺,换她喂他。
两人挤在沙发边,分享巴掌大的蛋糕。
还剩最后一口,江萄提出和他剪刀石头布。
“你出什么?”裴乘舟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