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世人无人记她,那她便让所有人都记起她。
亓官昭微微一怔,随即挺直脊背,毫不犹豫道:“师姐去哪,我们就去哪!我们陪你一起回玄阵阁!”
黄旭语看着拍胸脯跟着附和的燕景卿,忍不住笑了声,随即看向姜之韵,轻声提醒:
“你一旦踏入玄阵阁,姜若微和柳夫人,绝对会给你使绊子。”
外人都不知道,姜之韵和姜若微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包括玄阵阁内弟子,也没把两人把这方面想。
当年,姜文成和姜若微的母亲柳漪,两人青梅竹马,早已私定终身;可那时候姜文成修为平平,恰好遇到姜之韵的母亲招收玄阵阁弟子,刚好一无所有的姜文成便成了第一批弟子。
彼时的玄阵阁,远无今日的鼎盛繁华,没有世家扶持,没有名望傍身,不过是个徒有其名的空壳子,摇摇欲坠。
可姜文成最擅长的便是花言巧语、蛊惑人心。
他靠满嘴甜言蜜语,一点点俘获了心思单纯的姜母。让其满心满眼皆是他,火速与他成婚,自始至终,姜母都不知晓柳漪的存在,更不知晓自己从头到尾,都是他攀附向上的踏脚石。
靠着姜母的帮扶,姜文成一路顺风顺水,在阵术一道稳步精进,扎根玄阵阁,一步步身居高位,最终彻底站稳脚跟,手握玄阵阁实权,风光无限。
可姜母却在生产之时难产,拼死产下姜之韵。
功成名就的姜父,半点不念旧情,为了能名正言顺将心上人柳漪,连同已经三岁的姜若微接入玄阵阁,直接对外撒谎——
原配病逝,就连刚出生的嫡女,也不幸夭折离世。
就这么一句话,直接抹掉了姜之韵母女存在的所有痕迹。
从此,世间再无那位开创玄阵阁的女子,只剩闻名遐迩的姜文成。
不久后,柳漪以正室之位,风风光光入主玄阵阁,成为人人尊敬的阁主夫人。
姜若微更是自幼锦衣玉食、众星捧月般做了十几年高高在上的玄阵阁大小姐,享尽本该属于姜之韵的一切。
其实当年,姜文成是动了斩草除根的心思,怕事情败露,毁了自己的名声。
但是姜母的侍女翠姨跪地苦苦哀求,以性命担保,对于姜之韵的身世,绝不向外吐露半个字,这才保住了尚在襁褓中的姜之韵。
黄旭语也是知晓几分内情,看着眼前隐忍的好友,心底微叹,终是点头:
“也罢,现在你是无极宗掌门的亲传弟子,想来她们也不会太过放肆。”
隔日,一行人正式暂住玄阵阁。
果不出其所料,他们踏入阁中的第一日,刁难便接踵而至。
姜若微得知姜之韵竟堂而皇之带着他们入住玄阵阁,气得砸碎屋内好多摆件。
她一路带着贴身侍女寻到外院专供客人居住的屋舍,拦在廊下,眉眼满是戾气,当众出言讥讽,句句夹刺,刻意刁难,摆明了要让姜之韵在她的师弟师妹面前难堪。
这一场冲突闹得不小,很快便传入内院柳氏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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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玄阵阁主院暖阁内烛火摇曳。
妆容华贵温婉的柳漪端坐榻上,听完侍女回禀全程,指尖轻轻抚着玉镯,面上无半分怒色,反倒笑意浅浅,可这抹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
眸光深处,是一抹凉薄和层层叠叠的算计。
身侧的姜若微,被气得满脸通红,眼底全是委屈与不甘。
虽然她今日去刁难姜之韵,可是她那俩师弟师妹的嘴巴好生厉害,把她怼的半句说不出来,只能灰溜溜回了主院。
待侍女退下,她在也按捺不住,狠狠绞着手中锦帕,指节微微泛白,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锦帕扯裂,胸中戾气翻涌,嗓音带着骄纵的哽咽。
“娘,你们派人把她弄回来,是不是就是为了看她压我一头?”
柳漪闻言,缓缓抬眸,淡淡斜睨了女儿一眼,声线清浅平和,听似温柔,却自带一股身压迫感。
“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