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想问问师姐是不是认真的,可是对上一脸认真的师姐,她觉得是师姐可以做出的事。
最终她咬了咬唇,拿起空中的笔,目光落在半空空白的书卷上,垂眸提笔。
夕阳铺撒在前方的道路,晚风带过淡淡的草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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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清玄峰格外亮,院落挂满盏盏竹灯,暖黄微光错落洒向院内每个角落。石桌上堆着厚厚一沓宣纸,地上也零散放着几张写满字迹的纸张,笔墨气息满满,全是几人连夜赶抄的宗规。
说来也奇怪往日清玄峰入夜便寒意浸骨,夜夜飞雪。唯独今夜半片雪花也未飘落,只剩林间簌簌、鸟鸣清脆,衬得院中静谧又温柔。
几人围坐灯下,伏案疾书已有许久。
燕景卿握着笔的手渐渐迟缓滞涩,倦意翻涌上来,再也撑不住动作。他脑袋一点点往下垂,软软抵在宣纸之上,目光惺忪地望着身旁依旧奋笔不辍的几人,昏昏沉沉连笔尖蹭到脸颊都浑然不觉。
待回过神时,侧脸已沾了几道浅浅墨痕,就在他困得眼皮快要黏在一起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抹白色身影踏入院落。
燕景卿瞬间精神一振,睡意消散,起身坐正,眉眼亮起来,高声唤道:“大师兄!你回来了!”
来人正是卫沅良。
他微微颔首,清浅的目光扫过院中满地纸笔,以及灯下伏案奋笔的几人,眉宇间带着几分淡淡的疑惑。
不等他开口问,燕景卿已经按捺不住,一股脑将今日明宸殿发生的说娓娓道来。
他说得超级细致,从亓官昭彻夜难眠不慎课上瞌睡,到无端连累众人受罚,字字句句都在替自家师妹抱不平,末了还狠狠抱怨几句,直言大长老太过严苛古板、不近人情,责罚实在太重。
夜色温柔,竹灯摇曳,少年愤愤的碎碎念,轻轻漫散在静谧的清玄夜风里。
院中人闻声,抬眸望向立在灯火之下的卫沅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垂首继续埋笔,笔尖落纸的沙沙声连绵不绝。
卫沅良听完燕景卿一番喋喋不休的诉说,神色毫无波澜,转身便准备回房。
“大师兄!”
身后的燕景卿眼珠倏地一转,心思活络,当即扬声喊住了他,少年眉眼带笑,开口邀约:
“反正你明日不用上早课,闲来无事,不如过来坐着监督我们抄写?”
卫沅良微微顿步。
待他回过神时,身形已然落座在亓官昭对面。
竹灯暖光落在他清冷的眉眼上,明暗错落。
方才燕景卿随口一提的那句话,在他心底回荡——
师妹昨夜彻夜难眠。
是因为他吗?
晦暗不明的眸光静静落向对面垂首伏案的少女,卫沅良眸色沉沉,敛去了所有细碎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