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久久未出声,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翳,掩去了眸底翻涌的惊涛。
良久,他压下神魂里不受控制的震颤,嗓音比往日更加低哑几分,“你可知逆天命便是公然与天道为敌,你当真要与我一起?”
亓官昭半点没有犹豫,“师兄,我既说出这话,那定然是经过深思熟虑,他们都说靠近师兄会倒霉,那我偏要向他们证明靠近师兄不会倒霉,反而会比他们好千万倍。”
卫沅良沉默许久,轻轻应了一声: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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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俩回到清玄峰,远远便嗅到一缕浓郁的饭香。院中石桌上早已摆上饭菜,热气升腾。
燕景卿正低头慢条斯理地收拾着碗筷,看见他两回来,远远的便招呼道,“你们回来的正好,饭刚好。”
亓官昭脚步一顿,好奇地凑上前,“三师兄,先前你不是说你不会做饭吗?怎么我闻着挺香的。”
闻言,燕景卿指了指地上的食盒,“你说这个呀。我去饭堂买的。”
经他一说,亓官昭才想起,无极宗是有饭堂的。只是前世她辟谷后便没在去过,时间一久就给忘了。
燕景卿抬眸招呼两人落座后,抬手将红烧灵鱼,挪到卫沅良身前。
这动作,落进亓官昭眼里,让她眉心微不可察地轻轻一跳。
他这是什么意思!
她正要开口,便见谈淮和姜之韵刚从后院进来,两人沾满泥土的衣服还未来得及换,显得格外狼狈。
燕景卿见状,贴心上前拉开两张木椅,等他们入座。
姜之韵目光扫过桌面整齐摆放的五副碗筷,微微疑惑,出声问道:“怎么不见师傅?”
燕景卿抬手挠了挠后颈,如实答道:“巳时你们在后山种灵草,师妹和大师兄也不在峰上,师傅同我说,他要闭关几日,让我们自行发挥。”
说话间,他手上动作不停,拿起竹筷,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卫沅良碗中,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殷勤:“大师兄,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卫沅良垂眸看向碗中的鱼肉,又抬头看了眼燕景卿,“多谢师弟。”
燕景卿见他只看不吃,心里一时忐忑,“师兄,可是饭菜不合胃口?”
“没有,我早已辟谷,这些不过是口腹之欲罢了。”卫沅良说道。
“可是你昨日还吃师妹做的鱼,我这个比师妹做的好吃多了。”燕景卿一时嘴快,说完后小心翼翼看向亓官昭,“我、我不是说师妹做的不好吃的意思!”
亓官昭抬眸望他,眼底漾开一抹笑意,“既然三师兄觉得我做的好吃,那我明日再做鱼给你吃呀。”
燕景卿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手中竹筷“嗒”地一声险些滑落。果断摇头:“不!我这几天戒鱼!”
姜之韵肩头轻轻颤动,埋头扒饭掩饰笑意。师弟不是戒鱼,而是怕小师妹给他做鱼吃。
一旁的谈淮依旧不急不缓地用着膳,半点不受他们氛围影响。
亓官昭看着燕景卿这副慌张的模样,刚才那点闷气是彻底消散,便不再为难他,低头吃起碗中的饭菜。
燕景卿见她终于不打趣自己,暗暗松了一大口气,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再度看向卫沅良,“师兄就算辟谷,也吃两口吧,就尝尝好不好吃。”
卫沅良微微颔首,终于抬筷,浅浅尝了一口灵鱼。
晚风穿过院落,几人都安安静静吃饭,留下碗筷轻碰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