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
凭什么世人仅凭一句孤星命格,便断定他此生孤寂?
垂在身侧的手指,微不可察的蜷起,清冷淡漠的眼底,掀起一股波澜,一个念头从心底冒出。
既然他们都说他一生孤独无依,那他偏要逆天而来。
方才嘲讽的弟子嗫嚅半晌,半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亓官昭懒得再与这群只会嚼舌根的同门废话,她缓缓扫过身前一众弟子:
“往后谁再敢私下造谣诋毁我师兄,若是被我撞见,绝无不会像今日这般轻易揭过。”
说完,她不再多看众人羞愧不已的模样,径直转身。
抬眸的刹那,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清冷深邃的眼眸里。
卫沅良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听了多少,就这样静静凝望着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亓官昭心头微微一窒,方才的底气散了大半,指尖微蜷,悄悄拢了拢袖摆,心底莫名泛起一丝细碎的紧张。
“师兄?”
她极轻地眨了眨眼,放软语调,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试探,轻声唤道:“师兄,你都听到了?”
“嗯。”卫沅良的目光淡淡扫过她身后一众噤若寒蝉的弟子,清冷声线缓缓响起:“我师妹说得没错。”
他抬眼,望向被云雾紧紧包裹着的天道,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命由天定,但我此生行路、善恶归途,终究由我自己说了算。”
这般狂妄之言,从旁人口中说出是自大妄为,可从卫沅良口中道出,却只让人觉得理所应当。
他本就天赋卓绝,生来便有与天道博弈的资本。
在场一片死寂,一众弟子被他周身的气势所慑,再无半分之前的嚣张,个个心头惴惴,纵然万般不甘,也只能迫于威压,出声道歉。
亓官昭半点不欲多留,抬步径直走向卫沅良。伸手轻轻攥住他垂落身侧的衣摆,仰头望他,“师兄,我们走。”
说罢便轻轻拽了拽,卫沅良垂眸,视线稳稳落在她纤细的手指上。
那只手方才还一拳打在他人脸上,现在却乖乖地攥着他的衣摆,被轻轻一拽,他便下意识顺着她的力道,缓缓抬步随行。
山间清风簌簌,掠过枝叶,他的声音忽然响起,“师妹很喜欢抓别人衣袖吗?”
话音落地的瞬间,卫沅良心底骤然一怔,他只是在心里想着,并没打算问出口。
可是,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他目光微凝,悄悄侧目看向亓官昭,见她正迈步往前走,眉眼松弛,注意力全然放在前方的小路上,没有半分异样神色,应该是没有听到他刚才的话。
卫沅良庆幸她未曾听见,可又因为她没有听见,而产生一丝落寞。
“师兄,他们今日说的那些话,我一句不信。”
亓官昭忽然开口,将他的思绪拉回。
卫沅良脚步微顿,心头微动,侧眸看向她“嗯,我知道。”
亓官昭松开攥着他衣摆的手,旋即转身抬头,目光灼灼,直直对上他的眼眸,没有半分躲闪。
“不,师兄你不知道。”她轻轻摇头,“我和师兄一样不信命,既然世人都说师兄此生注孤独,那我便和师兄一起逆天命。”
卫沅良的呼吸都慢了半拍,原本那双看人都很淡漠的眼底,此刻掀起汹涌的浪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