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宁娜…?芙宁娜!芙芙!芙芙!?”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瞬间,他如发了狂的公牛一般横冲直撞地奔跑着。
明哲保身,趋吉避凶,那些应该做的事情全部抛之脑后,顾不上那些莫名与逐渐憎恶的目光,他只是不断地询问着,想要找到一丝一毫关于芙宁娜的信息。
绝无赦罪的恶者。
欺世盗名的伪神。
无法无天的狂徒,为人们带来灾厄与错误的审判的罪魁祸首。
她是…枫丹的罪人。是可以理所当然地,被所有人肆意倾泻恶意的罪人。
可是,那个会得意洋洋地讲着自己的经历与故事,眼中带着纯洁无瑕的,对于那一切生活所渴望着的女孩,怎么可能会是这种恶者呢。
如果真的有谁是罪人的话…做下这一切事情,对于她施加恶意的,所有的人,才是真正的,绝对罪无可赦的恶徒吧。
所有的人,对她毫无顾虑,肆无忌惮地洒落恶意的人们…完全不知真相,盲目徒行的人们…
“我,不是罪人。”
被压于深牢之底的少女已经连自己的脸庞都无法抬起来了。
小小的身体之上,还未愈合太久的伤口再次被刻下撕开,可芙宁娜却依然半睁着自己的眼睛,呢喃着那样微不可闻的话语。
好可惜啊,云送给她的花…在什么时候掉下去了吗?感觉不到那份触感了,好可惜。对不起,真的…不是不想珍惜呢。
现在的话,一定是在…找她吧?大概会露出非常悲伤的表情,然后…要是能离开就好了。继续这样下去的话,说不定连同他也会有危险。
所以,离开吧,云。就当是…做了一场梦好了。
“罪人芙宁娜,你可知罪!”
是太疼了吗,疼过头之后,便连恐惧与疼痛都无法感觉到了。
“…如果我有罪孽的话,大概是…从最开始,就不应该诞生。”
抱有憎恶与欲望的人们只是对着她肆无忌惮地施虐着,而后便将那些本该被审判,但还未发掘而出,在阳光之下裁决的罪孽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失踪的奴隶,凶杀,走私,腐败,明眼人只要稍微一思考便能明白的罪恶,全部被推到了她的身上。
“喂喂,别弄死了啊,审判日可是马上就要到了。对了,这个家伙的神之眼呢?”
“有好好保存着呢,在这边。”
他们在说什么呢,有些听不清楚了。
鞭打,刑责,慢慢变化着,仿佛回到如在废水之中腐烂模样的少女努力地想要睁开自己的眼睛,却发现了什么都看不到了。
…对了,这只眼睛也…哈。这个样子,就算是带上什么装饰也完全没有办法遮盖了吧,会变得,很丑很丑呢。
而且…好痛。
但是,好像感觉不到恐惧了。
不到两周的时间,准确地说是十三天吧。
两个人从见面到分别的时光,在芙宁娜500年周而复始的生命之中简直可以说是微不足道地,一眨眼的功夫罢了。
可是这短暂的日常所引起的悸动,那份无瑕的温柔与熟悉感…却让她空无的心脏似乎被什么东西充满了。
“她不认罪?之前不是一副唯唯诺诺,怎么欺负都可以的样子么?”
“不知道啊,从找回来之后突然就变成这样了,不管怎么玩都没有反应,把剩下的一只眼睛挖出来也没用,喏,在哪呢。”
“啊…算了,这也没办法啊。把她的舌头挖出来吧,别到时候说出来什么惹麻烦的话,然后把认罪手印按一下…”
在裁决机还未完全修复充能的现在,即使贵为龙王的审判官也被各种各样的事务拖住了脚步。
而在这样的环境之下,毫无掩饰的,人性的罪恶与丑陋便被放到了最大。
“为什么,我要扮演这样的角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