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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二的怒火一滞，另一只手的铁管不自觉垂了下去，“你——”

迟屿往下一步，他就后退一步，到了楼底，手臂传来的巨力让周老二猛地后仰，接连后退了两步才站稳。

镜头移开，露出一张冷峻凌厉的俊朗脸庞，男人五官锋利，寸头贴着额角，水珠从断眉处落下，显得那双眼眸格外深邃。

“继续。”

将正在录制的手机交给女邻居，迟屿甩了甩手上的雨水，

“你们围着我的船，想干什么？”

迟屿平日早出晚归，又少和人有交流，了解他的并不多，乍眼看只觉得来了个不好惹的主，又亲眼看着他轻而易举将身材粗壮的周老二逼退，周老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暗光。

他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上前几步，“误会，都是误会，小伙子别冲动，我这儿子脾气暴，也没别的意思。”

“家伙都带上了还没别的意思，当我们眼瞎啊。”

“就是，不是挺横吗，这会儿又成误会了？”

反驳声逐渐大了起来，周老头不理会身后的声浪，只看着迟屿，见他没什么表情，又堆着笑补了句，“年轻人，你看这大雨天的，大家做个生意都不容易，我这也是……”

“你也不容易。”迟屿打断他，“一把年纪还带队堵人，强买强卖。”

周老头笑容一僵。

被迫退出屋檐范围，大颗雨滴砸在头上，周老二的后背也被从伞上溅开的雨水打湿，手腕还在发麻，他死死盯着迟屿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眼球里的血丝一根根蹦了出来。

意外，震惊，妒恨……混合成一股强烈的愤怒，牙关咯吱作响，周老二举起钢管，“怎么跟我爹说话的，想死是吧！”

在惊呼声中，朝着迟屿冲了过去。

“握草。”

“大胸哥小心啊！”

真动起家伙了，也顾不得淋不淋雨，围观群众四散开来，局势一片混乱。

迟屿皱了皱眉，侧身躲过，眼疾手快一推一压，周老二的手腕重重撞上墙壁，钢管被震得脱手而出，溅起一地水花。

“儿子别打，回来！”

周老头着急地跺了跺拐杖，还拿着迟屿手机的女邻居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马上补了脚，把钢管踢远，没想到钢管淌过泥水，恰好滚到被迟屿反扣住手臂踹在屁股上、踉跄着往前扑的周老二脚前。

被这么一绊，带着周老头一起撞上身后的亲戚，周家人跟保龄球似的摔作一团。

伞翻了，人倒了，哎哟声连天。

“噗嗤。”

“哇哦，盘点那些神级打脸时刻。”

雨声也盖不住接二连三响起的嗤笑和叫好声。

身后有人，又有水缓冲，都没摔出个好歹，但实在狼狈。一行人气势汹汹地来，但游手好闲惯了，早被烟酒蛀空了身子，也就能充充场面吓唬一下，没打算真动手动脚。

平时普通租户碰上这种场面早就屁滚尿流地跑了，却没想到今天碰上了个硬茬。

周老头内心退意越来越浓烈，被搀扶着起来，重新握住拐杖赔笑道，“年轻人消消气，今天这事儿就当、我们没来过，没来过……”

“是是是，都是邻里邻居的，何必伤了和气，来，先抽根烟。”

迟屿看都没看他一眼，薄唇微抿，态度十分明显：

不可能。

“草！”周老二低骂一声，甩开扶着他的胳膊，眼睛转了一圈，看向还举着手机对准他的女邻居，还有她身旁的充气艇。

打不过迟屿，又咽不下这口气，周老二竟从口袋里抽出一把水果刀，直直朝充气艇戳去，目眦欲裂嘶吼道：“老子废了你的船，看你怎么出去！”

但迟屿的眼神一直落在他身上，人刚动，他也立刻有了动作。

他将系在腰间的防水外套扯出扭紧，干脆利落对准周老二的脸抽去，同时抬脚——

视线被遮挡，周老二的动作有片刻停顿，雨水带出的土腥味中混入一股干净而清冽的气息，随即而来的，是颧骨和腰间的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