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算数。”廖英哲很是热心地解释,“最后几页是四柱记账法……今天我们就开始讲,前面识字的课你没有听,可能是有些难度的。但是不怕,回头让殷淼教你识字。”
老爷似笑非笑地抬眼看我:“可不敢麻烦少爷。”
“不要怕。”廖英哲还鼓励他,“在新时代,少爷随从也不过是雇佣关系。你们人格上是平等的。”
老爷眼神看着我,哼了一声:“平等。”
我眼神开始四周乱瞟。
“如果他不肯教你。你来找我。我批评他。”廖英哲说。
“啊。”老爷轻轻应了一句,“怎么,你跟少爷很熟?”
“那是!”廖英哲很热情地说,“好朋友!”
“好朋友……”老爷道。
“对!”廖英哲为了证明这一点,甚至揽着我的肩膀,“绝对是志同道合的伙伴!”
我开始疯狂地咳嗽。
“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呛着了?”廖英哲困惑道,“你等我去问工友要点水。”
他松开我走了。
老爷拿着那本算数翻了翻。
“他胡说的。”我无力地解释,“我今天才第二次见他……”
“还得是大太太……”老爷在我耳边道,“才第二次见,就已经是‘志同道合’的‘好友’了。”
我还没回话,老爷已经凑了过来,把我挤在了墙角。
“肩膀都让人家揽上了。”老爷缓缓说。
廖英哲开了课,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黑板那边,没人看过来,可我紧张坏了,推了推他的肩膀。
他纹丝不动。
“你、你别乱来。回去,回去再说好吗?”我急得眼眶都快红了,“这么多人……露馅了怎么办……”
老爷就那么看我。
“大太太回去教我算数?”他问。
“好,好!”我胡乱地点头。
“还有四柱记账法?”他又问。
“行!行!”
老天爷,什么叫四柱记账法我都不知道,他一个公司大老板还需要让我来教?!
可是我这会儿哪敢说个不字,总归是他要什么我都同意,只求他这回放过我。
我也不知道他又要求了什么。
反正是一股脑全都应承了下来。
他终于满意了,缓缓撤回去,安安静静地站在角落里,专心致志地听课——好像他真的不会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