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情绪一直怏怏然,接下来也没有好转。
其实等上些日子,自然就好了。
大家都是这般。
我以前也是。
难受的事过几日就会淡忘,太难受的话花的时间会长一些……但终归只要人活着,记忆总会模糊,情绪也是。
可我等不了。
他这般消沉,让最近的阴雨天更显得压抑,闷得我喘不够气,干什么都心不在焉。
手头好些事出了好些错。
白小兰忍不了了:“我求求你了大老爷,你要操心殷太太就去哄他欢心啊,折磨我们这些下面人干什么。”
这种事不需要她教。
我早有准备。
也就是在那天下午,我接到了洋货行的掌柜送来的消息,说我要的东西到了。
那日下午,我便忙不迭去了陵川城。
等我上门,那掌柜极热情地引我进了里间,笑道:“您来得可真快呀,今日中午才到的渡口。”
说话间,他从保险柜里拿出了一个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支威迪文钢笔。
“这可是直接从威迪文总部特别定制的款式,18K金的笔尖,还有墨水窗,外面的笔帽和笔身材质是珍珠贝壳的,做了珐琅工艺。这回国一趟花了不少时间呢。”掌柜的对我解释,“大管家您看看,东家会满意吗?”
“这是给大太太定做的。”我道。
掌柜的恍然大悟笑道:“怪不得做得纤细精致呢,那是最配咱们殷家大太太了。”
“是的,大太太会满意的。”我告诉他。
*
回去的路上我打开了匣子,拿起笔掂量了一下。
握感舒适,笔身流畅,是一支足够好用的钢笔……
淼淼会读书,也识字。
若用这样的笔坐在书房南向的窗户下摘抄些文摘,墨水从笔尖流淌,微微垂下的白皙脖颈上有些顽皮的绒毛,会在灯下泛出微光。
那脖颈纤细得很,落在我的掌心,盈盈不堪一握。
但是淼淼一向很乖。
他会任由我握着,驯顺地等待着我轻轻的啃与吻。
无论是痛还是爱,都毫无保留地接受。
我的指尖又痒了起来。
不只是指尖。
牙与心都痒了起来……
我迫不及待地要在夕阳到来之前就把这支钢笔送给他。
我仿佛已经能看见他忘记柳心的不幸,专注喜悦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