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想起来了。
林疏月脸色瞬间一变,强压着心底的起伏,无法再欺骗自己殷如晦不存在。
她告诉自己这是好事。师父主动提起来,还要告诉所有人到底为什么带回她留着她,作为受害者她理应去听一听。
林疏月艰难地迈动步子,走出一段距离后,闷声闷气道:“师父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江浸月步履不停,似乎对此并不怎么关注。
往常他也不是对她事事无错漏。自她长大后,他忙起来也是会忽略她的一些小情绪。
她总会为此感到难过失落,谢师兄这个时候就会出现,填补她情感上的空缺。
于是不知怎么的,他们便越来越亲近了。亲近到了师父不允她出去找他,她还要阴奉阳违地偷跑出去,惹出这之后的一团乱子。
“师父。”
林疏月疾步追他,提高了音量。
“你还没回答我呢。”她哑声说,“你还好吗?身体没有不舒服了吗?若是不好,不必这样急着于人说什么的,我其实已经想通了,我能等的。”
江浸月回了一下头,微微笑了一下。
他的笑意温柔平和,看得林疏月抒怀的同时又有些失落怨恨。
师父很好,很温柔。
他没有任何架子,不会看不起任何人,平等地照顾着所有需要他的人。
林疏月很喜欢师父,十分儒慕,既为此骄傲,也为此遗憾。
人人都说师父最宠爱她,对她最好。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所有的不安与悸动,都是因为师父其实对每个人都差不多。
他对她的好也不是没有前提的。
他可能永远不会对谁真正无底线地偏爱。
思及此,林疏月看着三圣殿的大门,望着已经坐在主位上的江浸月,心里的怨念渐渐超越了被安抚的平静。
他还是没有回答她。
但她已经看得出来答案。
他很好,比以往都要好。
他今日的面色居然有些红润,带了点血色,这让他比往日更夺目耀眼了。
林疏月走上台阶,一步步来到他身边站好,那自来就是她的专属位置。
她低头看着他的双膝、衣角,以及衣角下纤尘不染的白靴。
其他人要来得比他们都早。这是一定的,没有宗主在这里等着弟子的道理。
凌霄道宗设七峰,算上江浸月的揽月峰,还余下六位峰主,尊为道宗长老。
谢琢与师父破云长老在一起,其余六峰,每峰一位峰主,亲传弟子一到两人,杂役若干,加起来也不过五六人。建在不周山山脊的凌霄道宗,上上下下拢共也不到百人。
铸雪峰赤霄长老是最豪迈不拘小节的性子,见人齐了便主动相问:“宗主今日气色甚好,是否功力又有增进,昨夜并不那么难熬?”
大殿内一个多余的外人都没有,问候一下是应该也是礼貌。
林疏月悄悄望向师父,仍然没有等到师父对这个问题的回答。
“既然都到了,那就说正事吧。”
江浸月只微微颔首就略过了这些寒暄,没有人敢对此有任何不满。
他掩唇轻轻咳了一声,声音不大,三圣殿的里每个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