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楼梯口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
木头台阶上有一个很圆的水点,颜色比水重。
再往上第二级,又一滴。
第三滴洇在扶手的阴影里。
走廊的地毯到电梯口就断了,可地毯边上的木条上,又是一小片。
她走了两步,又滴了一滴。
江月忽然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个童话。
有一对孩子被丢进森林,哥哥一路撒石子,因为石子反光,天亮的时候他们照着月亮一样的石头回了家。
后来第二次撒的是面包屑,被鸟吃了。
她一边走一边觉得荒唐。
她现在也在撒东西,撒在地上的这些不会反光,可只要有人回那片雾里去看一眼——那道墙后面的石板上,还躺着那个没力气爬起来的小子。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盼着有人顺着这条水线找回来。
客房的门开了,陆平先进去,一边脱外套一边说:“我先洗个澡。”
“你不是刚洗完吗。”
“再冲冲,一身硫磺味。”
门带上以后,江月站在玄关的镜子前面,先把头上那根簪子拔下来,再解头发。
她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把两只手都伸进去。
十根手指,她一根一根搓过去,搓到右手食指的时候,那个动作停了一下——就是这根。
刚才在板缝里顶过另一根指头的,就是这根。
指腹上什么也没有,洗不掉的那种没有。
她盯着它看了两秒,把水开大一点,又搓了一遍。
她自己也说不清是在洗什么。搓完关水,她把手举到鼻子底下闻了一下——洗手液的味道,还有一点硫磺。
她在那面镜子前站了一会儿,才回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