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有点。”
“那我多按按。”
指尖绕着那块地方打圈,一圈比一圈慢。
掌心是热的,掌根压在腰眼上,往上带,把背上的水一路刮到肩胛。
江月低下头,额头顶着膝盖,听见自己叹了一口气。
上一次有人这么给她按腰,是去年冬天。
她洗完澡换了他买的那件睡裙,坐到他旁边,他手里还捏着手机看工作群。
她说早点睡,他说你先睡,我把这个回完。
她在床上等了二十分钟,等到的是他在客厅里的呼噜。
现在这双手比那双手小,比那双手细,可按下去的地方一寸都没偏。
她这时候才回过头,正儿八经看了那人一眼。
——那是一张很好认也很不好认的脸。
说不好认,是因为它太“合”了:眉毛修成细细一道弯,眼皮是双的,眼尾往下垂一点,显得又软又听话;眼下有一点淡淡的青,像没睡够;睫毛湿成一小簇一小簇,垂着的时候盖住半个眼睛。
鼻梁不高,鼻头小,嘴唇薄,上唇有小小的唇珠,口红被水冲掉了大半,只剩唇线里一圈淡淡的红。
下巴尖,脸小,耳朵也小,耳垂上有个快要长死的针眼。
湿头发贴在脸侧,一绺一绺的,忽然让她想起大学宿舍里那个长得最好看的女生洗完头的样子。
年纪看不出来,二十出头,也许二十一,也许二十三。
她那时候脑子里只有一句话:这姑娘长得真俊。
那孩子冲她笑了一下,笑得有点怯,笑的时候眼睛弯下去,睫毛一颤。
江月把脸转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