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无用木枝麻绳做了个简易鱼竿,也不钓鱼,坐在池子边上有一下没一下地逗着玩。
天玄镜灵韵充沛,植株生灵皆是天生地养,唯独这一池鱼是有意圈养起来观赏用的。
未开灵智,却也不怕人。
“不是明天就要出发了?”
喻无没回头,意兴阑珊地应了声。
玄成踱步到跟前掐了把他的脸,“在别人那里受了气,回来还给我甩脸子?”
喻无偏过头躲开,“弟子不敢。”
“呵,”玄成也不在乎自己穿了一身白,席地而坐。
反而是喻无看得眼痛,修仙就是方便呢,不然哪能让他这么造。
清洁术简单,算是入门的水系术法之一,宗门从上到下清洁衣物都用此法。更不要说内门那些天之骄子们,生来家境优渥,怕是都没见识过如何浣洗衣物。
喻无是宗门里的一朵漂亮奇葩。
虽说清洁术方便,但可能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和经水洗涤的效果不一样,这可能就是老一辈看待洗衣机和手搓的感觉吧,法术指不定比他洗得还干净呢,就是心里膈应。
玄成:“什么表情,又不让你洗——洗得也不干净。”
喻无好笑,转过去继续逗鱼,“不要说天玄境,这内门里除了我就没几个会洗衣服吧。”
“你以为你小时候的衣服是穿一次直接烧了吗?”
“嗯?”
玄成又恨铁不成钢地掐了他一把,“刚会走没多久就抱着衣服去河边折腾,差点被冲走,不知道的以为本座连清洁术都不舍得给你施一个,真是从小就会折腾人。”
……原主还挺爱干净的。
喻无心思一转,顺势问道:“那、师尊,你当时到底为什么把我领回这里啊。”
以往玄成面对他什么问题都很从容,仿佛全在他意料之中,而在这个完全不曾预料到的时机,喻无似乎无意间撬开了这对师徒隐藏在“反派”名号后面的一些东西。
玄成沉默了一会,在喻无等待到有点不安的时候,才终于出声。
“天命而已。”
石破天惊莫过于此,喻无一动不动地看他,眼底惊涛骇浪。
玄成还是一副不动如山的样子,沉静地看他。
也是在这片古井无波的冷漠里,喻无抑制住了自己的失态,默默转回头继续心不在焉地玩水——鱼不知道什么时候都跑了。
——喻无也跑了。
他承认,他有点喜欢逃避问题。
先前他逃避要和几个把自己瞒在鼓里的人出去同生共死,现在他同样想逃避面对这个仿佛什么都知道的师尊。
如果……如果他真的什么都知道。
不会的,怎么可能,这不属于出大bug了吗?应该只是随口一说,只是自己反应激烈才显得事情有点奇怪。他一向喜欢掌控自己,又多活了这么年总不是白长的岁数,泰山崩于顶而不变色的气魄总是要有的,不见得就是知道什么。
就算真知道了又怎么样,他一不是作者二不是主角,一个炮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