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
徐自竹倾力横劈出去,而喻无听到棠梨的痛吟刚好恍惚一瞬,生生受下这一力倏然跪倒。
喻无头又胀又痛,像团浆糊一样无法思考,只想睡觉,只想闭眼,连身上受到的重击都几乎没感觉到。
胃里一阵恶心,不知道自己吐出来了些什么,眼前更加昏黑。
一只手从脊背抚上肩头,可喻无眼前一片黑白雪花,他什么都看不清,甚至对外界什么都感觉不到,恶心、头晕、口渴……
棠梨愣愣道:“魔道之人……怎么进来的?”
鸦青服饰金丝滚边,环佩莹润生光,这不仅是魔道中人,还身份不凡。
最重要的是,进来的几万人,人人都要通过灵气检测,即使入口能做手脚,魔气一旦在秘境中被使用,血玉也马上会有反应,外面的长老能即使知道,为什么他们三人的血玉都无动于衷,他是怎么瞒天过海的?
这人长得很年轻,甚至有些幼态,配上他睥睨的神色显得很不协调。却还友好地对徐自竹二人笑了笑,仿佛让他们自相残杀的人不是他一般。
也丝毫不担心他们伺机而发,打了个照面,便将二人置于一旁不屑一顾。
看着喻无栽倒在原地仿佛要把胃液都呕出来的样子,他表现的很有兴趣。踱步到身旁蹲下身,像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样,顽劣地拿自己的发尾去扫他的脸庞,喻无反应很慢,被扫了几下才下意识扭头往旁边避开。
下一瞬,喻无就被拦腰拽起,硌人的手臂横在他的腹部,他恶心得更厉害了止不住往下栽又被生生拦住。
“谁……”他实在有点受不了五脏六腑火烧火燎的滋味,连神智都因为痛苦清醒了三分。
那人笑得更纯真了,仿佛如果不是他还禁锢着喻无都要跳两下表达喜悦。
“是我呀,哥哥。”
徐自竹和棠梨闻言皆色变。
这才注意到,喻无脖子上浮现的花纹和这人手腕上的一模一样,他们原先还以为是中招所致!
喻无此时几乎出气多进气少,无法遏制地一下一下抽动倒气。
一只微凉的手在身后抚背轻拍,“对不起啊哥哥,我也是第一次用这个,没想到副作用这么大。”
转而又笑,“算是我们的重逢礼,哥哥这次不要再忘记了。”
业果剑忽而破风而至,墨峰沉沉厚积薄发。
一柄素白的剑却从天而降拦住去势,仿佛要烧尽主人最后一口气般,竟勉力抵挡住了这一击,喻无随之呛咳出了一口血水。
“哥哥!”托住喻无的人表现得十分恼火,横了徐自竹一眼,一言一行幼稚到难见其恶毒,“真是匹夫轻狂。”
可能是出于回光返照的原理,喻无竟然一下清醒了大半,半阖着眼终于认出了眼前之人。
川复吟。
——魔族三皇子,还是那种没背景没实力没头脑的三无皇子。
爸的,竟然栽到这要什么没什么的小兔崽子手里了,喻无恨得牙痒。
自己刚穿越到这里时频频从苍生派往外逃,竟然还真成功了那么几次,只是一般时间不长就被逮回去了而已。
第二次出逃的时候喻无决定借用古人大隐隐于市的智慧,一头扎进了南来北往最繁华的镇子。
而经验再次证明了,尽信书不如无书——永远不要轻信一个坟头草长得比你还高的人留下来的话。
出于前车之鉴,这次出逃后玄成仙尊反应很快,借喻无“奉命承教却迟迟不归,恐重伤难行”的理由发动了好几波在外行动的宗门子弟四处捞人,连悬赏告示都恨不得日日换新。而喻无既然居住城镇,就不可能没有人际来往,日子过得很是提心吊胆。
就是在这走投无路流离失所进退维谷左右为难之际——川复吟搭救了他一把。
彼时的川复吟凭着一张稚嫩的脸庞,和比喻无还矮半个头的身躯,几乎一打眼就俘获了喻无的信任。
所以即使喻无这次很快就被逮了回去,两人也因此结下了深厚的革命友情,时不时约着上山摸鱼打猎,进城喝茶看戏,这臭味相投还是其次。主要川复吟这人还很会做小伏低,一口一个兄长喊的格外顺溜——哥哥这词还是他嫌兄长听着太别扭才让他喊的。
总之,川复吟经常表现的很依赖他,事事麻烦他,或许对于正常人来说,刚见没几面的人就如此缠黏,也十分扰人。
但这恰逢在喻无刚穿越过来身如浮萍的几年里,这种被需要感很大程度的抚平了他的焦躁,他对这个便宜弟弟自然也越来越上心。
彼时玄柏一也没对喻无过分刁难,日子甚至能称上岁月静好。
直到后来在川复吟的帮助下,他们计划了第3次出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