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内的吊灯,街上的路灯,噼噼啪啪,闪烁着青白的电光,美丽得炫人眼目,又极尽鬼幻之能事。
空气中充溢着高压的电流,但他们两人却丝毫无损。
莫名的恐惧,狂涌心头。两人各自像孤悬世外的荒岛,谁也帮不了谁。或是被驱进刑场的殉道者,无助且孤独地任人宰割。
对凌渡宇来说,每在危险出现前,他总会有预感,但这次却一丁点感觉也没有。
文西狂叫,死命地按着双耳,显然抵受不住那尖啸,他挣扎在崩溃的边缘。
空气中激射着无以名之的能量,肉眼虽看不到,可是耳膜、毛细管、血液、甚至每一条神经线,无不受到这种能量的压迫。
他们寸步难移,全身酸麻,血液凝固。
更惊人的事发生了。
前一刻还是阳光普照,下一刻所有光明完全消失。
世界忽地陷入绝对的漆黑里。
一道强烈的电光,划过黑不见指的黑暗空间。
就像在最深的黑夜里,闪电忽地划破天空。
凌渡宇眼前发白,什么也看不见。
电光在四周闪灭不定。
他并不是第一次看到这电光,那天在飞机上,接收到卓楚媛遥远的呼唤,两人的心灵连结起来时,他已曾看过这道骇人的闪电。现在终于身历其境,可惜依然是束手无策。
他看不到任何东西、听不到任何声色、嗅不到任何气味、感觉不到任何寒暖。像被封入真空管内,与外界完全断绝了关系。
疯狂的隔离和孤寂。
电能开始进入体内,进入每一个组成他身体物质的分子内。
凌渡宇有一个奇怪的直觉,这不知名的能量,正在对他进行分析和研究。
全身似乎快要分离。时光停止了流动。
凌渡宇怪叫一声,运集起全心灵的力量,向前飚去,一下子冲出了绕身疾走的电光,冲出了戏院的大厅,跌进了大街。
他一头撞入了人堆里。
所有感觉倒卷而回。
恍如隔世的人声、汽车声震天响起,是那样的温暖亲切。
他这时才发觉自己倒在长街的地上,浑身软弱乏力。周围的行人都奇怪地望着他。
他转头回望戏院的大厅,正有几个人在看宣传的海报,售票处的售票员安然无恙。
两个路过的青年一左一右把他搀扶起来,凌渡宇惊异万分,甚至听不到这些好心肠的帮忙者在说什么。
一切如常,刚才的惊心怪事活似在另一时空里进行,与这一刻完全无关,像从未发生过一样,但是,他知道那的确发生过:文西博士已经失踪了!
像那六位名人和卓楚媛一样,失踪了。
凌渡宇不知自己怎能幸免于难,他这时的脑筋混乱之极,茫茫然站直了身体。
背后车号震天,吵耳不堪。
凌渡宇回头望向马路,只见熄了火的车排满整条路,少说也有二十多辆。
在纽约的繁忙街道,挤塞可想而知。
没有人明白熄火的原因,除了凌渡宇。
他知道这次也如卓楚媛失踪时的停电一样,所有汽车的电池都忽地枯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