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开始,他每一步都落在下风。
这是非常可怕的对手。
就在这时,门锁传来响声。
声音虽小,这时却不异于惊心动魄的震天雷鸣。
他在第一时间内关了计算机,退入了书架旁的暗影里。这时室内光线昏暗还好一点,但一待闯入者亮了电灯,他便无所遁形了。
可是他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门被推了开来,旋又关上。
一个瘦高的金发男子闪了进来,神态有点鬼祟。
那人居然不开灯,笔直地走到计算机前,按动了开关,他似乎完全想不到屋内另有他人的存在,只是专心致志地盯着荧幕上跳动的字。
和凌渡宇刚才的遭遇一样,在尖响后,荧幕上打出“硬盘损毁,不能阅读”的字样。
那男子全身一震,自言自语道:“怎么会这样?谁干的?”同时缓缓转过身来,才转到一半,动作凝住,活像电影中的定格。
光线虽暗,但他仍不致看不见背后的凌渡宇和他手上紧握的装上了灭音器的手枪。
凌渡宇温和地说:“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他肯定这人不是损毁计算机的人,所以态度客气得多。
男子神情出奇地镇定,反问道:“这些问题应该由我问你才对。”
凌渡宇哂道:“一个贼难道比另一个贼有特权吗?”
那人也颇有幽默感,苦笑道:“拿枪的贼,当然比没有拿枪的贼有特权。”
对答了几句,凌渡宇已认出了他是谁,因为他早透过多次翻听录音带,熟悉了他的声音。
凌渡宇潇洒一笑,接着把枪收起说:“这样两个贼都公平了!不是吗?文西博士。”
文西博士见他收起了枪,又叫出他的名字,惊异得不知作何反应,忽地恍然大悟道:“噢!你就是昨天黄昏威尔遇袭时和他在一起的中国人:凌渡宇先生。威尔虽然死也不肯透露你的名字,但我们已猜到是你,他们正在全力找你。”
凌渡宇眉头一皱,这回真是前有虎,后有狼。幸好他从不畏难,话锋一转说:“幸会幸会!找个地方喝杯咖啡,如何?”
文西博士对这神通广大的中国人大生好感,笑道:“凌先生是客人,由我做东吧!”一边说,一边向房门走去,贴着门静立了一会儿,肯定外面的走廊无人,才推门走出去。
凌渡宇紧接而出。
两人走向出口,来到接待处,凌渡宇交还那印有“访客”的名牌,正要和文西走出大门外,搭乘电梯到地下室时,一个身形雄伟、骨骼粗壮、两眼光芒迫射的大汉从打开的电梯门走了出来,向文西打过招呼后,眼光转到凌渡宇身上,脸容掠过一丝讶异和警觉。
凌、文两人和他擦身而过,进入电梯内,那大汉回头叫道:“文西!”
文西脸色微变,一手按着电梯的自动门,不让它关上,却不回头,只说:“金统先生,什么事?”
凌渡宇暗赞一声,文西不转头过去,是怕金统看到他神色有异,故意叫金统的名字,是要他准备应变。
金统反对卓楚媛最力,这次狭路相逢,凌渡宇现在又是他们全力寻找的人,凌、文两人已打定输数。
金统利如鹰隼的锐眼,在凌渡宇身上盘旋片刻,忽又改变了主意,说:“待你回来再说吧。”
文、凌两人大为意外,文西松了一口气,放开按着自动门的手,让它关上,别过头来,看到凌渡宇仍是神情凝重,惊奇道:“他没看出破绽,你还担心什么?”
凌渡宇摇头说:“不!他已经知道了我是谁。”
文西说:“那他为什么放过你?”
凌渡宇苦笑道:“就是因为不知道,我才担心。”
两人走到街上,进入了忙碌的人潮里。
文西轻松地说:“附近有间很好的咖啡坊……噢!有什么问题?”
凌渡宇神色出奇地凝重,沉声说:“我们被人盯着。”即使一般人,被人在暗处盯着时,也会有异样的感觉,这是因为眼光也是一种能量。凌渡宇自幼锻炼心灵,在这方面的灵敏度,又百倍于常人,所以一旦受人监视,立即产生感应。
文西大感兴趣,他的博士学位,便是专门研究这类精神异力,眼下这个活生生的例子,怎叫他不兴奋?
凌渡宇低喝道:“随我来!”脚步突然加快,走进了一家百货公司内,又由侧门穿了出来,接着走下地铁,跳上电车,一连转了几个站,一出地铁,立即闪入了横街,左穿右插,忽快忽慢,有时甚至向来路走回去,把文西带得不辨东西,同时又大惑不解,因为凌渡宇神色不妙,显然仍未摆脱跟踪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