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传、厉站在一片光滑如镜、高十丈阔六丈的大石壁前,这块石壁石质与他处截然不同,没有半点裂痕,嵌在石山的山腰里。
厉工道:“这处应是十绝关的进口,你看石壁的五丈许处和两边的两丈处,有一长方细线,显见是进口和石壁的接合处,但刚才我们二人一起合力推动,仍不能移其分毫,可以想见,必另有其他方法开门。”
传鹰道:“令东来自困此十绝关内,必然有其深意,信中提及明年二月二十日,关门自开之语,当非虚言。”
厉工道:“我们看来除了在此等待之外,再无他法。”
传鹰道:“要推动此种巨石,并非人力所能做到,明年二月二十日,此处天上刚好太阳与月亮同度,势将引起大潮汐,哈拉湖的湖水会涨至十三年来的最高点,我看这十绝关,可能是靠山内深藏的水力所推动,令东来既精于天文,自然可以把握时间入此关内,又预计开关之日,故指示其侄孙前来,看看结果。”
厉工点头同意道:“传兄弟,看来我们也要在此做上数月居民了。”
传鹰哈哈一笑道:“这处山川壮丽,何乐不为?”
两人长笑起来。
厉工已等上十年,又何碍区区数月?
龙尊义得到《岳册》之后,发掘了当年岳飞留下来的四个兵器库,又遍招匠人,依《岳册》上的兵器图,制作战车,招兵买马,加上他声威大振,顿然成为反蒙的主力,势力迅速膨胀起来。
除了根据地广东一带外,还迅速向邻近的湖南、江西、福建等数省扩展,声势浩大,天下人心振奋,群雄来附,集结成一股庞大的反蒙力量,局势比前大是不同。
向无踪和许夫人这时已结为夫妇,两人是有心之士,特地南下江西,来到龙兴,前往拜见龙尊义。
两人抵达龙尊义的府第前,始知门禁森严。
二人递上拜帖,有人出来查问后通报去了。
两人足足等了半个时辰,才再有人出来,引他们进去。
两人心想龙尊义日理万机,他们等上这些许时间也是应该的。
高墙内院落连绵,不时有一队又一队身披重甲的兵队逡巡,颇具气派。
向无踪两夫妇却看得直摇头,要知这并非前线交战之地,只要一些保安便够,这等重甲兵队徒耗人力。
这时两人进入了正门的广场,忽然引路的人向左一转,不上正门,反而将两人带至正门右侧的入口,进入了一间小小的偏厅内。
又在那里待了小半个时辰,有个书生模样的人走了出来。
书生淡然道:“欢迎两位前来投效,在下白院同,为龙尊义大帅文书长,特来为两位登记,若调查无误,必尽早通知两位。”这白院同口说欢迎,但态度上却绝无欢迎之意。
向、许两人心中大怒,知道向这种人发作,毫无用处,立即告辞而去,白院同并不挽留。
两人回到客栈,还是心中有气,一方面感叹龙尊义如此作风,岂能成事,至此二人意冷心灰,计划于明天离去。
想不到当天晚上,龙尊义旗下主将祁碧芍竟亲身到访。
三人是旧识,客气几句后,祁碧芍道:“贤夫妇今日的遭遇,我已知晓,那白院同是史其道的人,知道你俩和我的关系,所以特别从中弄鬼,万勿见怪。”
向无踪恍然道:“你们现在已是汉人的唯一希望,若仍未能精诚团结,如何能驱逐鞑子,还我山河?”
向、许二人不知怎样安慰她才对。
向无踪道:“思汉飞在武昌调集重兵,此人天纵之才,运兵诡奇难测,祁小姐若见事不可为,请为自己打算。”
向无踪知祁碧芍热心为国,不敢直接点出既然小人横行,何不引退保身?
祁碧芍暗忖若是这番话在数月之前和自己说,必是拂袖而去,可是这些日来实在有点意冷心灰,答道:“贤夫妇好意,碧芍心领,我已泥足深陷,手下还有上万亲信,若我离开,必对龙帅打击重大,我怎可成为千古罪人?”
向氏夫妇只好同意,放弃了劝她退出之心。
祁碧芍忽地低下头来道:“有没有他的消息?”
她指的自是传鹰。
向无踪道:“自去年与传大侠一别,全无他的消息,不知现下近况如何呢!”
祁碧芍望向窗外的夜空,心中狂喊:传郎,你知否我是怎样地挂念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