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鹰道:“现在此殿大门紧闭,崔兄你如食言反悔,我插翼难飞。崔兄如有诚意,何不马上命人打开我身后大门,那我立即揭露进入地下迷宫之法,到时就算崔兄出尔反尔,也有一线逃走的机会。”传鹰这提议非常高明,崔山镜如果连这点也办不到,足见毫无诚意了。
崔山镜略一沉吟,道:“这个使得,阁下请走前五步,免得开门后你立即逃之夭夭。”
传鹰心下暗喜道:“我便走前五步。”说罢向前大步踏出,走了五步,离最近那一排的三个三尺见方的入口,缩短至两丈许的距离。
崔山镜眉头一皱,传鹰的步伐似乎大了一点,但自忖己方箭手如云,深信传鹰如有异动,必能早一步将其射杀。
崔山镜向身后其中一名武士打了个手号,命令此人利用定下的传讯方法,藉敲门来通知殿外接应之人,打开传鹰背后大门,岂知那名负责传讯的武士一动不动,崔山镜心知不妙,一直以来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传鹰身上,到这刻才看出身后蒙人不妥。
崔山镜亦是老谋深算,当初从思汉飞手上接过这项任务时,同时求得军令虎符,以收指挥之效。
这当下见使不动身后蒙人,自然探手入怀,要掏出军令。
传鹰见他探手入怀,岂容他有喘息之机,就在这微妙的一刻,猛提气向殿心的九个入口扑去。
众箭手齐齐一愕,不待崔山镜发令,箭矢齐发,传鹰名副其实变成众矢之的。
传鹰这一手漂亮之至,他利用了蒙人和崔山镜的矛盾,制造出一种巧妙的形势,使敌方不能上下一心,对付自己,而且借与崔山镜的交易,缩短了与进口之间的距离,令他扑进入口的成数倍增。
而崔山镜探手入怀的刹那,正是蒙人这个严密阵势内仅现的一丝空隙,稍纵即逝。
若非传鹰这类非凡人物,定难加以利用。
箭手发动的时间,慢了一线。
传鹰闪至离最近那一排入口丈许处,劲箭才射到,这批箭手确是一等一的精选,箭矢笼罩的范围,并不单以传鹰为目标,而是根据他推进的路线和速度施放利箭,大部分似乎都是集中在传鹰身前的空间,但对正要迅速越过这二丈距离的传鹰来说,每一箭都刚好封住他的进路。
传鹰身子一曲,整个人蜷作一团,除右手长刀外,左手同时抽出一把长约半尺的小刀,左右手交叉挥舞,化出万道寒芒,同时蜷曲的身体像圆球一样,在地上滚向九个入口正中的那一个。
一轮金铁交鸣声,劲箭撞上刀幕,都给震得倒飞开去,传鹰丝毫无损,滚至中间的入口之旁。
这种动作全赖一口真气,最是损耗真元,尤其剧战之后,这等损耗,更是传鹰负担不起,他现在已成强弩之末。
他连喘息机会也没有,两道劲气,一上一下破空而来,传鹰反滚往后,刚站直身子,崔山镜一对判官笔,像两条毒蛇般插来,他身后的七名蒙古高手,亦空群而出。
在这要命的一刻,轧轧声响,九个地道的入口,一同缓缓关闭。
传鹰提刀欲劈,忽然一阵心悸力竭,知是自己耗费过巨,接近油尽灯枯的阶段。
传鹰当机立断,左手运力一掷,寒芒一闪,短刀向崔山镜电射而去。
崔山镜双笔一架,“当”的一声挡飞传鹰掷来的小刀,身后高手纷纷围在中间的入口前,把传鹰与入口阻隔开来。
这是个很奇怪的现象,蒙方高手包括崔山镜在内,似乎都认定传鹰是要进入中间的入口,所以誓要阻止他进入,他们所有的行动,都是针对这假设来施行。
这时九个入口只剩下尺许的空隙,看来大家谁也不能入内。
突然传鹰一阵长笑,崔山镜心知不妙。
传鹰迅速移向左后方的入口,趁还有那尺许的隙缝,一溜烟跃了进去,秘道“轰”的一声,全部关上,余音响彻全殿。
原来刚才蒙方众人,在传鹰发动时,都强烈感觉到传鹰要进入的是那中间的入口,岂知全给传鹰愚弄了。
传鹰在这样的形势下,仍能翻云覆雨,争回主动,确是不世之才。
传鹰跳下秘道,上面入口立时关闭,眼中漆黑一片,传鹰虽有夜视之能,但仍需借助微弱的光线,便好像猫眼一样,将光线扩大,所以能在黑夜中视物,但这里深入地底,所有光线全被关闭,所以传鹰眼力虽远胜常人,也是睁目如盲。
传鹰一直下坠,跌了约三十五丈的距离,他不断运转真气,提气轻身,一面运功护体,希望不要就这样跌毙。
他隐隐觉得,如果就这样摔死,这个设计便太没道理了。
至于能否重返地面,他反而毫不在乎,对他来说,活在外面和里面,究竟孰优孰劣,也难下定论,甚至生和死,在他亦不外如是。
反之,这神秘莫测的地下迷宫,正代表着一个梦想的追求,与其平凡终老,倒不如探索一下这充满恐惧的“未知”,这正是他毅然跳下来的原因。
至于《岳册》和《战神图录》,只是一个附带的任务罢了。
突然间,传鹰跌在一个网上。
网的弹性极大,他身体触网时,先是向下沉落半丈许,接着整个人被反弹力抛上半空,如是抛上抛落了几次,传鹰才横躺在网上。
传鹰寂然不动,闭上双目,反正睁眼或者闭眼,在这样漆黑的环境里,分别不大。
他不停运动体内的真气,希望能养精蓄锐,应付即将来临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