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立本道:“寇仲和宋缺现正全力攻打林士宏,若林士宏被击垮,萧铣将孤立无援,天下之争将变成我大唐和寇仲之争。”
寇仲听得心中好笑,失去香家广布天下的眼线,李建成一方再也不能掌握准确的情报。
李建成问道:“国师这次来长安,能否瞒过颉利的耳目?”
尹祖文欣然道:“肯定没有问题,直到国师找上安隆,再由安隆知会我,才晓得国师应约而来。”
瓦背上的寇仲听得心中剧震,听尹祖文这么公然提起此位属邪道八大高手之一的安隆,可推知李建成是在知情下与魔门合作,联手对付李世民。
李建成压低声音问道:“国师这回有多少人来?”
寇仲大为愕然,李建成和云帅究竟在进行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云帅沉声道:“共有百余人,均是经我亲手训练,长于狙击暗杀的高手,只要太子殿下一句话,他们可立即入城行事。”
寇仲感到整条脊骨凉飕飕的,云帅为何这么听从李建成的话?他们之间有什么秘密协议?由于云帅和他的人是任何人均想不到的奇兵,若非他误打误着的撞破此事,否则在阴沟中翻了船仍不知所犯何错。
就在这紧要时刻,心中警兆再现。寇仲骇然往那株院墙外的老树瞧去,一道人影正从树顶破空而来,长剑前指,攻击的目标正是他寇仲。只一眼他即认出这浑身夜行劲装,头蒙黑布罩的不速之客正是宿敌“影子剑客”杨虚彦,登时魂飞魄散,心想这回是乐极生悲,满以为可偷听到李建成与云帅的全盘奸计,岂知变生肘腋,忽然像从天上掉到十八层地狱。如给揭破他寇仲的身份,整个形势会完全扭转过来,再不能保持敌明我暗的优势。自己也恁地疏忽大意,杨虚彦摆明是于暗里为李建成护驾的,更为着保证没有人跟踪或偷听李建成与云帅的密议。事已至此,悔之恨晚。他心中想到三十六计的最后一计走为上策,人已翻下瓦面,小楼内云帅等纷纷惊觉叱喝。
寇仲趁对方未能看清楚自己身形,箭矢般投往尹府房舍密集处,不过他心知肚明,比身法他绝胜不过杨虚彦的幻魔身法,比快速他也快不过以轻功名震中外的云帅。如被缠上,在这六大高手围攻下,不要说脱身,连保命也办不到,更遑论隐藏少帅寇仲的身份。这叫一子错,满盘皆落索。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说的。他全速在廊道飞驰,蓦地前方现出两道黑影,截住去路。寇仲心中唤娘!加速扑前,只望能一举闯关,逃往永安渠,那是他唯一的生路。
沈落雁香闺内,徐子陵坐在床沿,沈落雁拥被而坐,本是十分**旖旎的场面,却没有半分引人遐思的气氛。这美女一脸凝重神色,沉声道:“我今天入宫见过秀宁公主,她的情绪极不稳定,我真怕她等不及秦王回来,去向李渊哭诉,希望凭一己之力,可化解家族的内部分裂。你们快想办法,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徐子陵正为此头痛,乏言以对。
沈落雁细审他神色,黛眉轻蹙道:“你们束手无策吗?我真后悔让寇仲见李秀宁。”
徐子陵道:“若柴绍回来劝她能否起得作用?”
沈落雁道:“若柴绍这么忽然回京,只会启人疑窦,未见其利先见其害。此事因牵涉的是秀宁公主骨肉相连的王兄,外人恐怕难起作用。”
徐子陵叹道:“那唯一的方法,是找到那批火器,然后设法证明李建成确有杀害秦王之心。”
沈落雁摇头道:“这批火器大有可能在杨文干手上,找到了仍不足证明是李建成的奸谋。”
徐子陵道:“我回去找寇仲商量,看看还有什么好办法,你务要设法稳住秀宁公主。”
沈落雁忧心戚戚地道:“只好如此。”又道:“我与魏征见过面,探过他口风。”
徐子陵勉力振起精神,说道:“他反应如何?”
沈落雁道:“魏征对李渊杀密公非常不满,对王伯当的忘恩负义更是切齿痛恨。李建成杀刘黑闼亦使他非常反感,认为李建成比不上李世民。魏征是个有大志和理想的人,当年说服密公降唐,是为大局着想。我作出暗示有事想与他晤谈,若他肯主动来找我,我认为可把事情向他坦诚说出,这个险是值得冒的。如魏征投向我们的阵营,我们不但可透过他清楚建成的计划,还可说动建成方面的人,达致分化建成一系的目标。”
徐子陵道:“目前在长安的任何行动,多少带点风险,你看着办吧!”
“是我!伏骞!”寇仲耳鼓响起熟悉的声音,忙硬收回击出的双拳。另一人不用说是伏骞的首席大将邢漠飞,他向寇仲打个手势作久别重逢的招呼,横移到园内,腾空而起。寇仲担心得要命,不过他们两人能于此时出现,既截住他,又由邢漠飞代替他引开追兵,显是完全掌握形势,忙知机地紧追在向他打手号着他跟随在身后的伏骞,迅如鬼魅的穿房越舍,从北墙离开,直奔抵永安渠东岸,两人藏在岸林暗黑处。寇仲心叫好险,若非有此变化,造皇大计可能就此完蛋。关心问道:“漠飞不会有事吧?”
伏骞揭开头罩,露出满脸虬髯的独特形相,微笑道:“放心吧!漠飞的轻功尤在我之上,兼精于遁逃潜隐之道,这次且是有备而来,包保能安然脱身。”
寇仲亦揭去头罩,心忖幸好怕气闷没戴上面具,否则要多解释一番,说道:“你们是否在跟踪云帅?这是不可能办得到的,这老小子的轻身功夫恐怕连石之轩都追不上他。”
伏骞着他在岸旁并肩坐下,悠然道:“云帅的手下中有我们的人在,晓得尹祖文是他和李建成之间的联系人,所以这几晚均在尹府守候他,最理想是把他击杀,岂知遇上少帅。”
寇仲不好意思地说道:“竟坏了你老哥的大事。”
伏骞道:“或者是他命未该绝。”接着目光灼灼的注视他,沉声道:“少帅理该在南方指挥大军,收拾林士宏和萧铣,为何竟现身长安?”
寇仲心念电转,很想骗他是来刺杀李世民,可是人家刚帮自己一个天大的忙,哪说得出这种话,叹道:“不瞒你老哥,我们已和李世民和解,现正全力支持他登上皇位。”
伏骞剧震失声道:“什么?”
寇仲耸肩道:“我根本不是当皇帝的料,勉强去做只会痛苦一生,也害苦天下苍生令他们不能早过得好日子。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到长安来的?”
伏骞露出感动的神色,说道:“少帅确当我是真正的朋友,否则绝不肯把如此机密的事告诉我。放心吧!我不会令你失望的。”
寇仲探手搭着他肩头,欣然道:“我们是共过患难的兄弟,有什么须隐瞒的。你的敌人是我们的敌人,李小子若做得成皇帝,定会助你收拾统叶护。现在我们先去看看漠飞是否安然无恙,再坐下来好好研商,看怎样可把长安翻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