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漫不经心回答着,却眼神死死锁住一旁的糖袋子,我终于没忍住笑了。
“老师,你直接说不就好了。吃糖又不犯法。”
“想吃多少自己拿吧,别客气。”
又只拿了一颗。
糖纸慢慢剥开。
奶糖塞进嘴里。
整个过程自然得好像他刚才特意晃过来第二次,真的只是为了“顺便看看”。我托着下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觉得有趣。
“想必老师也很喜欢我们那边的特产吧。”
“不是哦。”他神色平常。
“……嗯?”我眨眨眼,“不是喜欢特产?”
“不是。我就只是没吃过而已。真的。”
“那你为什么不要榴莲糖?”
“不喜欢。”
“为什么只拿大白兔?”
他不说话了。
我终于反应过来,忍着笑拖长声音:
“哦——”
他看了我一眼。“干什么?”
“没什么。”
我笑眯眯地看着他,“只是觉得有趣。”
“果然就只是喜欢吃这个糖嘛。”我心里OS道。
他嘴里含着糖,抿着唇,视线非常自然地飘向了别处,仿佛只要不看我,这件事就没有发生。
我差点当场笑出声。
40来岁的人吃个糖居然会在学生面前像个小孩一样斟酌着别扭半天吗?
明明这个人平时说起我的研究来可是滔滔不绝。哪里不对。为什么不对。怎么改。
下一步做什么。
甚至“如果我是你老板我绝对不会同意你写这种东西”都能毫无心理负担地说出口。
结果现在让他承认一句“我喜欢吃大白兔”,语言系统突然下线了。
我看着他一本正经站在旁边吃糖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个场景有点荒谬。
这还是那个会在我被白薇薇气得半死以后,转头跑去找小林反馈问题的人。是那个收到我校内选考通过的消息,只回一封言简意赅的邮件,见面以后却第一句话问:
“奖学金面试是什么时候?”
然后告诉我:
“需要我帮忙的时候尽管和我说。”
也是那个每次把我的研究批得体无完肤,最后却还是会摘下眼镜,揉着太阳穴叹气:
“算了,我来说,你来写吧。”
这么一个人。
现在站在我的问卷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