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沈小骥盯着地面看,看的眼睛里都失了焦,“比如我胆小,比如我恐惧社交,比如我想法复杂,比如我不会处理人际关系。”
陈暨听了只觉得:“这些算什么,很常见罢。”
他…也有很多缺陷的。
沈小骥突然将眼睛从地上拿起来,看着他:“可是我可是我真的很奇怪。”
陈暨也看向她,再次好笑的问她:“哪里奇怪?还能有我奇怪?”
他这话说的有点奇怪。
他奇怪在哪里。
沈小骥又收回眼,继续说着自己。
“我总是好奇每个人的一举一动,好奇他们的想法,好奇他们的生活,我想要去了解一些人可是又不想去接触那些人,我想要去成为他们那样的人,可是又觉得自己成为不了那样的人,活着一切只能按照某种被设定好代码一样进行下去。”
沈小骥接着说:“于是,我发现自己还是只适合一个人,一个孤独的人,哪怕有时候会无法忍受,也宁愿一个人。”
陈暨认真的听着。
“所以我给自己总结了一句话。”
“那就是——”
“孤独的兼容感是独自忍受。”
沈小骥看着陈暨,和他说:“我没有办法改变,也就没办法处理好和赵优的关系,所以我逃避了,也不打算和她做朋友了。”
陈暨听了这么多,从头到尾也没发表一句言论。
这让沈小骥觉得,他或许是没听懂,在想自己今晚说了这么多的意义是什么。
可是陈暨沉默了好久,突然无奈地笑了起来,盯着某处虚无缥缈的。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他忽然说。
沈小骥听见了反问他:“什么?”
陈暨闻言歪过头看她,清澈的眼睛里充满暖意:“没,我只是好奇你以前都经历过什么,才让你有这样的想法。”
经历过什么?
沈小骥抬起头想了想,说:“也没经历过什么,我的经历都很平凡,拿不出一件很特别的事情来讲。”
“哦。”
沈小骥又低下头。
“可你自己都说了,孤独的兼容感在于你自己的忍受…”
陈暨突然停下来,看着她,“说明你是被迫的,不是接纳的。”
沈小骥怔住,也同样停下脚步。
陈暨望着她
晚风卷着落叶擦过脚踝,偶尔有晚归的车灯划破夜色,留下一串渐远的引擎声。
夜把天压得很低,沈小骥嘴里哈出的白气刚飘起就散了,只剩脖子边缘发丝沾着的凉意,贴在颈间发紧。
在上一秒还觉得陈暨完全没有听懂她说的这一切,下一秒又觉得,她错了。
即使他的反应不是她曾料想到的。
可是她错了,她错在把陈暨想的太简单了。
陈暨是聪明的。
甚至沈小骥认为,他比她更聪明。
那天晚上他将她堵在公交站台上所丢给她的那个问题,她至今都还没有回答。
问题的答案就就两个:愿意,还是不愿意。
假如陈暨头脑简单一点,听了她前面那莫名奇妙的一番话可能会觉得她的答案是:不愿意。
那她今晚的话就算白说了,她的答案也就那样了,不用再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