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笛竭力稳住声音,直视着母亲,“爸爸有大哥和二姐在身边就够了,我们这些个悖逆的,你们就当没生过,别放在心上了。”
严致礼极力咬住颤抖的下唇,终于顾不得体面,一把将舒笛搂进怀里,狠命捶打着他的脊背,哑声断喝,“胡说些什么你?”
严致礼满腔愤怒却无法再斥责儿子一句。只能紧紧搂住他瘦削的身体,以此克制自己汹涌的情绪。
后背被母亲打过的地方阵阵发疼,虬结的血液正伺机寻找最薄弱的皮肤准备一涌而出,飞速流窜的血液仿佛尖刀刮过脊髓神经,熟悉的痛感时隔多年卷土重来,舒笛死死咬住牙关。
已经被时间磨平的旧疮,不能复苏,不能显现,不能再揭开……
舒笛整理好呼吸,挣脱母亲的怀抱,垂着头低声道:“对不起,妈妈,我又让您伤心了,”
他看着不远处像钉子一样立着的随行,声音又沉了几分,“我跟乐团去欧洲前,二姐电话里说大哥升了,我真心替他,替你们高兴,只不过,我想他应该不愿听到来自我的祝福,我就不托您转达了。”
严致礼注视着儿子那双浅琥珀色的双眼,这双眼曾经多么地熠熠生辉,珍宝一般叫人欢喜,什么时候开始,琥珀蒙了尘,叫她看一眼,痛一分,她抚平儿子褶皱的衣袖,心平气和下来,道,“孩子,你也知道你大哥升了,那你更应该明白,今时,不同往日了。”
母亲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此刻已经凝结出细纹,舒笛心尖陡然一颤,再不能发出只字片语。
母子身后,随行迫于时间,不得不出声提醒。
严致礼无奈,叹口气,温柔地拍了拍儿子弯曲的脊背,“好好照顾自己,爸爸妈妈等你想清楚……”
擦身的瞬间,猎猎凛风扯乱了严致礼的鬓角,她精心藏起的白发银针一般扎进舒笛的眼里,他赶忙转开视线。
奥迪向反方向飞速远去,舒笛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孤立在路边……
塔拉出来扔垃圾,就见到舒笛一个人站在门口的树下发呆。
“Susie?”
塔拉叫他。
舒笛转过身,应了一声,走过去。
塔拉打量他一眼,“怎么不进来?站在那儿干嘛?”
“没什么,”舒笛把垃圾从塔拉手里接过来,“我去扔。”
塔拉没拒绝,只说,“一起去吧,刚吃完饭,我也想走走。”塔拉以为舒笛和以往一样,演出结束和同事聚餐,便没问他。
舒笛也不打算告诉她自己还没吃晚饭,反正他也不饿。
“今晚的现场嗨不嗨?”塔拉一边闲庭信步,一边歪着头问。
舒笛鼓鼓嘴,认真思索了一下,点点头,“反响还不错。”
“Susie,你应该让他们看看现在这样闪光的你。”
塔拉的声音平和。
舒笛闻言,脚步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