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中午,沈书清将洗白的衣服从清水里提起,抖了抖上面的泡沫。
宋春深走到他后面,双手搭在他的肩上,望了眼他那件洗到发白的衣服。
他无奈的开口:“书清,这衣服你还穿啊?”
沈书清还以为衣服破了,连忙拿起来左看看右看看,这也没发现有破洞。
宋春深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这衣服都穿多久了。”
他松了口气,将湿衣服挂到靠竹子连接的绳子晾着,一边拍水一边对他说:“我都要十六了,我家里现在什么情况我也知道,该省则省嘛。”
宋春深将他身上衣服上的衣角抬起来,不禁嫌弃的摇了摇头:“啧,你还是个少爷吗?”
沈书清端起洗衣服的盆,准备回屋,听到他这么问,脚步停了一瞬,背对着他摇摇头。
他哪还算之前的小少爷,最多算个家道中落,散尽财银的落魄少爷。
他收拾了一下,跟着宋春深站在门口等宋至回来。
外面的小路上是垂落的秋叶,铺满了整条小路。
宋至踩过地上的落叶,发出阵阵沙沙声。
“哥哥!”宋春深朝那边跑过去。
宋至被他扑了个满怀,手中拿的几封信不小心落在了地上。
沈书清走在后面,蹲下身捡起掉落的信。
他拿着信翻了翻,找到了父亲和自己两位师父的信。
他将信小心翼翼的收好,站起身问宋至:“…宋少爷,城里怎么样了?”
别说宋至听到这称呼愣住了,连带着宋春深一起停下了动作。
宋至松开了抱着宋春深的手,回了他一个肯定的答案。
沈书清暗自松了口气。
他从袖子里拿出写好的信递给宋至,让他再回去的时候给他们。
九月中,沈书清照往常来井边打水洗衣。
他望了望井里的水,将手和木桶一起放下去,冰凉的水仿佛要穿透他的手腕。
他脸上没出现任何表情,将水打好后准备走。
“天凉了,你不冷吗?”宋春深找了过来。
沈书清摇了摇头。
宋春深偏偏要抢过他手上的水桶。
沈书清想抢回来,着急地说:“不用的。”
宋春深坚决地冲他说:“你别管!”他这次非要提。
他跟着他回了正屋,桌子上正中间摆了一碗面条。
他走到桌前,打算拿去洗碗。
“嗯?怎么你们吃完了不收啊。”
他看了看碗,又疑惑地问:“还剩这么多啊?”
宋春深将水桶放到角落,把面端给他:“你今天生日啊。”
他很平静地接过碗,夹了一筷子品尝,擦了擦眼泪。
宋春深急着给他拿手帕。
“好吃……”
宋春深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做的!”
他许了一个愿望,望天下无忧,望他们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