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是二十岁的周慧兰——她的母亲,那是一张骨相极正的脸,身材高挑饱满。
盛妩颤抖着展开那张被泪水洇开的日记残页:
一九八七年,七月十二日。
厂里和周围的人都在指责我,说我穿衣招摇、引诱男人犯罪。
哪怕我只是扣不上扣子,哪怕我被流氓袭击,所有人都在骂我骚样子、贱货。
没有人管我疼不疼。错的全是我身上多长出来的肉。
今夜,我把所有的花裙子剪得粉碎,把胸口勒住,堵住悠悠众口。
如果我生了女儿,我绝不准她挺胸,我一定会让把她的皮肉全藏起来,免得她跟我一样。
盛妩跌坐在地上,捂住口,泪流满面……
那些被她封印在记忆深处的画面,如走马灯般在眼前轰然回放——
那年夏天,她因为发育而挺起的胸脯引来了巷子里男人的吹口哨,回到家后,母亲一巴掌扇在她脸上:【挺什么胸?!含回去!丢死人了!像个正经姑娘吗?!】
直到今天,她才终于看清了那一巴掌的真相。
那是一个在吃人年代里被彻底碾碎了尊严的母亲,怕女儿重蹈覆辙时,生出的恐慌。
她深吸了一口气,指尖拂过箱底的另一件物件——
一枚雕刻着水波游蛇与踏浪神女的古越海柳玉簪,以及一卷《南海盛氏九代巫神谱》。
发簪入手的瞬间,体内的极阴神火与古玉产生了某种无形的血脉共振。
族谱展开,那段被埋葬近百年的母系史诗轰然拉开:古越【踏浪海巫】世家,曾被尊为海之神女。
战火与难民潮摧毁了一切,外祖母郁郁而终,母亲在恐惧中将神性阉割。
这,就是为什么她在南洋水庙与母神雕像产生共振的真相——那是她的归位。
她愣在了原地……
【怎么了?】
霍聿川推门而入,在看见她满脸泪水的瞬间,大步上前,将她抱进怀里。
她抱着霍聿川,爆发出了痛彻心扉的号哭。
她哭母亲在世俗重压下恐惧的命运,哭自己缩在大卫衣里的十几年。
霍聿川默默地安抚。
半晌,呜咽声渐渐平息。
盛妩从他怀里直起身,眼中璀璨如火。
她望着窗外连绵万仞的群山,声音坚定,像一记穿透时空的誓言:
【妈,你的恐惧,不再延续!】
高山不曾为巍峨道歉,江海不曾为澎湃遮掩。
这一刻,盛妩的美丽不再是原罪,而是造物主的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