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余驿然没有再犹豫,收了枪一把拽住周悍的臂膀往后拖,"撤回地面,立刻!"
两人同时往防火门的方向急退。
黄昏站在原地没有追,他只是偏着头看着余驿然仓促撤离的背影,浅灰色的瞳孔里挂着那种不紧不慢的笑意,袖口撕裂的布料在空气里轻轻晃荡着。
"水蓝色的眼睛,"他在余驿然消失在门后的瞬间轻声重复了一遍,然后垂下目光,看着自己袖口那道裂口,"人长的不错。"
防火门在余驿然身后重重关上。
他拽着周悍拼命往楼梯上跑,身后传来黄昏的声音——不高不低,穿透厚重的防火门和水泥墙壁,像贴着他们的后脑勺追过来的:
"下次再来玩,小朋友。"
余驿然跑出地面层的瞬间被暮色的冷风迎面灌了一脸。
方驰和苏诺尼已经在地面接应,凌渡的鸦群在头顶盘旋警戒,他们五人汇合后丝毫没有犹豫,全速朝装甲车停放的位置撤退。
装甲车的门在身后轰然关闭,引擎发动的声音盖过了远处工厂里传来的悉索响动。车轮碾过碎石路面,载着他们飞驰离那片黑暗的工业区。
车厢里安静了足足十秒钟。
方驰最先开口,声音还带着奔跑后的喘息:"队长,你们在地下遇到谁了?"
余驿然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把脸埋在手掌里。
他的耳根还在微微发烫,松蓝色的瞳孔被手心的阴影遮住了。
周悍在旁边揉着被灰色纹路黏过的膝盖,面色沉着地替他回答了:"黄昏。"
车厢里又安静了两秒。
方驰倒吸了一口凉气:"……黄昏?!那个黄昏?!你们跟他交了手还全身而退了?"
周悍看了余驿然一眼:"队长找到他的异能漏洞,打了个时间差。不然被他的沉沦困住,我俩都得交代在那儿。"
苏诺尼关切地看向余驿然,蓝眼睛里带着担忧:"队长,你没事吧?"
余驿然从手掌里抬起脸,松蓝色的瞳孔恢复了平时的颜色,但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没事。"
方驰凑过来打量他:"队长你脸怎么这么红?"
余驿然把脸转向车窗,窗外的夜色飞速后退,路灯的暖光从他脸上一道一道地掠过。
"……跑太急了。"他说。
车厢里没人接话。
装甲车在夜色中平稳地飞驰着,把那座黑色骨架般的化工厂远远甩在了身后。
余驿然望着车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松蓝色的瞳孔在夜色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深。
他想起黄昏说的那句话。
"寂夜回来之后,嘴里一直在念叨什么——水蓝色的眼睛。"
余驿然的指尖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攥得骨节泛白。
他闭上眼,把那张妖艳的淡紫色瞳孔和嘴角冰凉的触感用力压进了意识的角落。
下次。
下次再见到寂夜,他一定——
他一定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了。
装甲车驶入特捕局大门的灯光里,铁门在后方缓缓合拢。
余驿然松开攥着布料的手,掌心已经出了一层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