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踩过的地面灰纹自动收拢又扩散,像水波一样在他脚下漾开。
他一步一步走过来,步伐从容得像在散步,浅灰色的瞳孔始终锁在余驿然脸上。
"特捕局的小朋友们,"他停在距离余驿然不到两米的地方,微微歪头,"你们每次来都这么冒失吗?上次来了一个小朋友,这次又来了一个。"
余驿然的心脏猛地抽紧了一瞬。上次——他说的"上次"——是寂夜。
他强迫自己稳住呼吸,松蓝色的瞳孔死死盯着黄昏那张从容不迫的脸:"你是指寂夜?"
黄昏挑了挑眉,浅灰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玩味的光:"哦?你见过他了?"
余驿然没有回答。
黄昏轻声笑了笑,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阴冷:"那他居然让你全须全尾地走了?难得啊。寂夜那孩子平时脾气不好,见人总要留点纪念品的。"
余驿然的耳根不可控地热了一瞬,但他面上一点声色没动。
脚下的灰色纹路还在缓慢蔓延,已经覆盖了他和周悍周围将近三米的范围,两人移动的范围被严重压缩了。
周悍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只有余驿然能听见:"队长,我异能扛得住,可以硬冲一次,你趁机会撤出去叫人。"
余驿然没有说话。
他的"审判之瞳"在安静地运转着,松蓝色的瞳孔深处泛起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
他看见了黄昏周身的异能波动——灰色的、稠密的、像是粘稠的泥浆一样流淌着覆盖着周围的一切。
那异能的中心点在黄昏胸口的位置,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灰色漩涡。
但他也看见了别的。
在那层灰色波动的边缘,靠近黄昏身侧左后方大约半米的位置,有一处极其微弱的、颜色更浅的波动缺口。
像是刻意维持的领域里留下的一道门缝。
余驿然不知道那是不是陷阱,但他没有更好的选择。
"悍子,"他的声音压到最低,"三秒后我往左后方冲,你从右翼包抄。不要恋战,把他逼退半步就撤。"
周悍没有多问:"收到。"
余驿然猛地动了。
他的双腿在沉沦异能的压制下沉重无比,但特捕局一年的极限训练让他的爆发力足以对抗那种黏滞感,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朝黄昏左后方斜刺而出,枪口在移动的瞬间连续扣动了两发。
黄昏微微偏头躲开了第一发子弹,浅灰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意外。
他身周的灰色纹路急速收缩想要封堵余驿然的路径,但余驿然已经切进了那个波动缺口的位置,他感到脚下的黏滞感骤然减轻,整个人贴着黄昏的身侧掠了过去。
与此同时,周悍从右侧猛扑而至,覆盖着岩骨的拳头带着破风声砸向黄昏的侧腰。
黄昏被迫往后撤了半步。那半步撤得从容,像是在舞池里被人邀了一步顺着节奏退后。
他退开的同时手指轻轻一抬,脚下的灰色纹路骤然向周悍涌去,把周悍冲撞的后劲卸去了大半。
余驿然在站稳的瞬间回身举枪,松蓝色的瞳孔里金色的光晕还没完全散去。
他看见了黄昏身周的灰色漩涡在他后退的时候出现了一个短暂的、不到零点五秒的收缩间隙。
——就是现在。
他扣下了扳机。
子弹穿过灰色纹路的间隙,擦过黄昏的袖口,在墨绿色的布料上撕开一道口子。
黄昏的动作终于停顿了一瞬,他低头看了看袖口上那道撕裂的口子,然后又抬起那双浅灰色的眼睛,看向余驿然。
这一次,那双眼睛里有了真正的内容。
兴趣。
"有意思。"黄昏的声音轻了几分,像是真的在品味什么有趣的东西,"怪不得寂夜那天回来之后,嘴里一直在念叨什么水蓝色的眼睛。"
余驿然的脸"腾"地烧了一下,但他咬着后槽牙硬生生把那股热意压了回去,枪口稳稳地对准黄昏的眉心。
耳麦里传来苏诺尼急促的嗓音:"队长!地上一层有异动,至少四个方向都在往地下涌!他们的人正在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