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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烤摊外的偶遇（第4页）

那个停顿很短，短到只有零点几秒，但方驰捕捉到了，周悍也捕捉到了。

苏诺尼在后面轻轻"咳"了一声，用胳膊肘碰了碰方驰的后背。

方驰立刻收了声。

余驿然继续往前走，把外套拉链拉到顶，下巴缩进领口里，声音从衣领后面传出来，闷闷的："来了再说。"

夜风从街道尽头吹过来，卷着几片枯黄的梧桐叶从他们脚边滚过去。

街灯把五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歪歪扭扭地印在柏油路面上。

远处维斯克学院的钟楼尖顶在夜色里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尖顶上有一盏指示灯，红一下，灭一下，红一下，灭一下，像一颗悬在半空的心脏。

周悍在后面嚼碎了第二颗薄荷糖，苏诺尼拢了拢外套，凌渡重新翻开书页。

方驰难得安静地走在余驿然身侧，时不时偏头看一眼队长的侧脸。

余驿然的侧脸在路灯的切割下明暗分明，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他的目光看着前方，松蓝色的瞳孔里映着道路尽头那一点红的钟楼指示灯。

红一下，灭一下。

那团红色的光在他眼底明明灭灭的。

他忽然想起刚才隔着一条街，那个红毛朝霖森挥手时咧开的笑容。

那种热烈到近乎灼人的笑，像一团不顾一切往冰块上撞的火。

而他弟站在那团火面前，耳朵尖是粉色的。

余驿然收回视线，用力闭了一下眼睛。

下个月。

下个月他得去一趟维斯克。

周悍在后面跟方驰低声咬耳朵："队长那表情，怎么跟上战场似的。"

方驰也压低声音回："他弟要考试了嘛，做哥的紧张。"

"……你信吗。"

"我不信。但我这会儿不敢说。"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苏诺尼走在最后面，金色的头发被夜风吹得微微飘起来。

他望着余驿然的背影，蓝眼睛里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凌渡在旁边翻了一页书，忽然低声说了一句："下个月记得多备点菠萝汁。"

苏诺尼偏头看她。

凌渡面不改色地又翻了一页："买一箱。"

苏诺尼愣了一下，然后弯起眼睛笑了。

前方的街道延伸进更深更浓的夜色里，五个人的脚步声错落着，在空旷的人行道上轻轻回荡。

远处维斯克的钟楼又闪了一下那盏红色的灯，钟声隐隐地响了半声，就被夜风吹散了。

余驿然走在最前面，步伐稳而快。

他想，红毛，见面礼他已经想好了。

到时候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