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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警告（第2页）

“大人！他们逼上来了！”车夫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

话音未落，两道黑影直接从巷子两侧高墙跃下，拦在马车正前方。黑衣劲装，面上蒙着黑布，腰间佩刀出鞘半截，冷冽刀光在昏暗夜色里一闪而过。

马匹受惊，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响亮凄厉的嘶鸣，猛地停住车轮。车身剧烈一晃。

车夫吓得急忙勒紧缰绳。

后方跟踪的人也已经围堵上来，前后去路尽数封死。四下瞬间死寂，只剩下马匹粗重的喘息。

祈泠攸没有坐等在车厢之内坐以待毙。他手腕一掀，撩开车帘纵身跃落到地面，靴掌重重踩在冰冷石板上，身子半侧，短刃横在身前。

晚风掀起他官袍下摆，墨色发丝散乱几缕垂在颊边。他面色依旧沉静，只是瞳孔微微收缩，目光快速扫过四周一共四名黑衣人。

对方没有立刻挥刀冲杀过来。

为首一人往前踏出一步，刀柄握在掌心，刀身并未完全拔出，粗哑变调的声音从蒙面布之后传出来。

“祈大人。”

声音刻意做了伪装，分辨不出原本音色。

祈泠攸指尖微微用力，短刃的边缘抵着空气。

“户部派你们来的。”不是问句，是陈述。

“大人聪明人，何必点破。”黑衣人缓缓说道，“我等奉上面吩咐，不取你的性命，只带一句话回去。即刻停下追查青峡谷粮草旧案，不要再踏入户部纠缠旧事。安分做你的翰林院史官，便可保全自身，平安度日。”

月光从屋檐缝隙漏下一缕，落在黑衣人手上。那人抬手，将一件物什扔到祈泠攸脚边。

“这是警告。”

“当啷”一声轻响。

那是半块染了暗红干涸血迹的玉佩，碎片棱角参差，血色浸透玉纹，触目惊心。想来该是之前试图暗中帮他搜集线索、安插在户部的线人之物，如今落到这些人手里，结局可想而知。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缓缓往上爬。

对方已经摸到他暗中布下的棋子，并且下手清除。这一次只是示警，若是自己不肯收手，下一回，便不会只扔一块染血碎片这么简单。

“若是我不肯。”祈泠攸声音清冷，没有半分退让的怯意。

“那便休怪我等不客气。”黑衣人声调冷硬，“下一次，就不会只是信物相告。大人的性命，还有你竭力想要掩藏的身世，皆可顷刻公之于众。”

直接拿他祈家遗孤的身份来要挟。

祈泠攸心口骤然一沉。

他们已经有所怀疑，只是尚未拿到确凿实证，才选择用这种方式施压恐吓。一旦真的撕破脸皮把身世抛出，他不光再无翻案机会，自己也必死无疑。

可就此收手，祈家满门枉死，那些沉埋案卷之下的冤屈，便要永远掩埋。

两种结局，皆是绝境。

几名黑衣人缓缓逼近半步，身上杀气弥漫开来，巷子之内空气压抑得几乎凝固。

就在此时，巷道远处屋顶之上，骤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口哨。

是王府暗卫的信号。

之前马车绕路之时，车夫已经借着暗记传递讯息，在外游走接应的暗卫循着踪迹火速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