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回无奈:“道长,我对鲛人的事情一无所知,是有个朋友托我寻找毁掉鲛人泪的方法,我想这里会有线索才来打听的,你跟着我也没用。”
玄昭沉思片刻:“鲛人泪由鲛人族凝泪而成,姜兄,你没有办法毁掉一滴眼泪。”
姜知回哑然,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之前怎么没想到?但他没想到,司涯难道也没想到?
“没有其他办法了?”
玄昭微微一笑:“你愿意和我聊聊了?”
“道长,真帮不了你。”姜知回双手一摊,“但如果帮我朋友找到毁掉鲛人泪的方法,或许能得知更多关于鲛人的消息,就看道长愿不愿意帮忙了。”
“一言为定。”玄昭爽快回答,但很快语气低落下来,“我原先以为你那位朋友定是个隐姓埋名的鲛人,但如果是鲛人,应该不会毁不掉鲛人泪……鲛人泪内有凝泪者的法力,如果找到造出那枚鲛人泪的鲛人,毁掉它轻而易举。”
“我听说鲛人在人间消失了至少五十年,让我去找它的主人,这和大海捞针没区别。”
“还有第二个办法。”玄昭说,“根据古籍中记载,玉魄寒金拥有摧毁万物之能。”
姜知回说:“听起来比找鲛人还困难,玉魄这东西更是没人见过吧?”
“确实如此,所以这次琳琅会才会吸引这么多人。”玄昭说,“姜兄弟为何不试着去接触那名拍卖苍珩的人呢?也许会得到寒金的消息。”
毓仙给姜知回的名帖上写的是鉴宝官,或许用这个身份能够接近琳琅会的客人。姜知回心里已经打定主意。
“话说回来,你们这些修道之人也对苍珩感兴趣?”
“只是来一探究竟罢了,我们师叔常说,灵器之事要讲究缘分。”玄昭摇头,“无名小宗是修仙之门,虽然不参与俗世纷争,但如果苍珩落到歹人手里,扰乱了天道,那无名小宗也就不得不插手了。无论如何,姜兄想要的消息,恐怕只有入了琳琅会才能知道。”
“多谢道长提醒。”
“不必,但如果姜兄弟得到鲛人相关的消息,请一定要告知我。”
两人抱拳作揖,玄昭和他告别后就离开了。姜知回起身瞥见斜对角的一袭红衣进了茶馆,不久后祝笙的身影也出现在茶馆门口。他仰头看向二楼,没能找到两人身影,犹豫片刻,原路返回铁匠铺去了。
不远处酒楼的窗边雅座里,女人收回目光。她自然读不懂来往的少年心中抱着怎样的幽微情绪,只是看到熙攘人群不免感叹,“这里比銮城热闹太多。”
温留替她斟茶:“帝师说的是皇城之内吧,銮城万顷,怎么会没有缙云热闹。”
裴岚微微颔首:“可能是我太久没离开皇城了。”
她自从二十年前步入皇城后,先后辅佐了两任帝王。慎宁多疑,不将心思放在朝政上,每日只关心那些边陲藩王是否会篡夺他的帝位;现任皇帝聪慧,但姬氏皇朝似乎已经走到朝代更替的末路,整个黎世都呈紧绷之态。她殚精竭虑,也没算出一个好结果来。
“温国公最近如何?”
“阆风狱一案后我父亲就有解甲归田的想法,是圣上一直不允他乞骸骨。不过这几年有我大哥在身边辅佐,也没有太过操劳。”温留将茶杯推给裴岚。
裴岚细细打量眼前的年轻人。她听说温修齐的两个儿子都是青年才俊。长子温衡考上户部之后没多久就被擢升为侍郎,近两年已开始参与前厅议事。温留是武将,以一杆长枪在军营得名。裴岚本以为他是个毛躁的粗人,没想到也承袭了部分他父兄的沉稳。
“你今天约我来此,就是想告诉我夫夷山艺学的事?”裴岚问。
“这件事让我觉得蹊跷,若在这里的是我大哥,他一定能分析得头头是道,可惜是我。我考虑了很久,还是觉得有必要让帝师清楚来龙去脉。”温留的声音带着踌躇。
裴岚抿了口茶水,“我从銮城出发之前算过一卦,”温留抬头,“卦象说,既望原会乱,但祸源不在无何,而在宫闱之内。”
“……我大哥也这么说过。”
“十四年前他们就该动手,等到现在也算是有耐心。”
“帝师和我说这话没关系吗?”温留诧异。
“如果连温家都不能信任的话,这个朝堂上就没有可以信任的臣子了。况且,我相信我看人的眼光。”裴岚说。
温留垂首苦笑,想如果在这里的是温良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