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恪给许藜恩盘子里放了几块切好的牛排,一边说:“他现在没法毕业答辩,我联系过学校,帮他办了一年休学,听老师提过日本的剧团,说有签约相关的消息的话,会第一时间通知我。”
“那就好。”行文说,“就是他如果一直这样,能工作吗?”
梁恪沉默了片刻。
一直是多久?
许藜恩的医生说过,短则几个月,长则几年。
梁恪没打算永远做谁的保姆,他不该是谁的保姆,他讨厌当保姆。
他也有自己的生活要过,有自己的公司要负责,等许藜恩恢复,他们最好马上划清界限,各奔前程。
可事实摆在这里,照许藜恩现在恢复的速度来看,就算明年毕业,他也还是个青少年状态,怎么自理自立?
难道为了等他恢复几年的记忆,就要梁恪放下一切跟他去大阪?
做投资移民不是不可以,日本的身份也好解决,几年前,梁恪就通过中介在日本购入两套房产。
最重要的是梁恪吃不惯日本菜,他不喜欢,厌恶日本菜。
他绝对不会陪许藜恩去日本。
他再也不会去日本——
第28章N-8
当初在镰仓的医院负责许藜恩的医生定期打电话来回访,后半段再次提到,说他在东京的老师是这方面的专家,并说如果梁恪需要,他非常愿意帮忙联系。
日本人的人情社会相对冷漠,医患关系里,更少见这样的节外生枝,梁恪知道,许藜恩的情况确实有些特殊。
虽然最近许藜恩喊头疼的频率确实低了很多。
不过。
“为什么拿行李箱?”许藜恩跟在挂了电话就开始收拾行李的梁恪身后,“哥哥你要去哪里。”
“我们出趟门。你快去吃药,水不烫,再晾又冷了知道吗,都给你倒两遍水了。”
听他说“我们”,许藜恩放了点心,但还是确认了一遍:“哥哥你带我去吗?如果不带我的话,我一个人在这里会害怕的,我不想一个人去西西弗,哥哥,因为我不会开车,我跟着你不会烦你要小红花,我不要了行吗?”
“带你去。”
梁恪停下叠衣服的手。
他没法再叠,许藜恩靠得太近,正常情况下,两个成年人的两张脸处在这种距离下,应该是别的位置贴在一起。
他把手放在许藜恩脸上,把他固定住,自己的上身后退了些,拇指在许藜恩眼下蹭了蹭,低头看许藜恩扬起来的脸上琥珀色的眼珠,显得整个人那么乖:“我刚让你干什么?”
“吃药。”
“快去。”
许藜恩抱住他的腰:“那我想反悔,我还想要小红花,我刚刚说错了。”
梁恪屈起食指在他脑门上轻轻敲一下:“去吃药。”
许藜恩去吃完药马上又跑回来,问梁恪什么时候走,走去哪里。
“去东京。你不要着急,买的是后天的机票。”
“那你有钱买机票吗?”
梁恪说:“上班赚了点。”
许藜恩说:“以前存的压岁钱都花完了?”
“嗯。”梁恪道,“你还记得?”
许藜恩当然记得,自从梁恪留在天台县过年之后,他拿到的压岁钱、零花钱就全都给梁恪存到一起,畅想梁恪用这些钱带着他吃香喝辣、游山玩水。
听说自己的投资血本无归,许藜恩没有露出心疼的表情,反过来安慰梁恪:“哥哥你花钱很快啊,下次我收到压岁钱再给你吧,什么时候过年?”
年刚过,还远着。梁恪说:“远水救不了近火。”
许藜恩蹲着朝他身边挪了一步,跟他挨得紧紧的,帮他一起叠衣服:“哥哥你别说我听不懂的话,你说我能听懂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