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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点（第13页）

风很大，把她的头发吹到他脸上。他没有躲，就让它那么贴着。

很久之后，她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祝珈辞。”

“嗯？”

“你知道吗，那些星星，有的已经死了。”

他愣了一下。

“死了？”

“嗯。”她说，“它们的光走了很多年才到地球。可能它们早就没了，但我们还能看到。”

他沉默了一会儿。

“就像我们。”他说。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什么？”

“我们也会变成光。”他说，“很多年以后，可能人不在了，但那些一起看过星星的瞬间，还会在某个地方，继续亮着。”

她看着他，眼眶有点湿。

她踮起脚尖，吻了他一下。

“那我们就多留一点光。”她说。

他点头。

三十六

八月中旬，她收到一封信。

不是电子消息，是真正的信，贴了邮票，从法国寄来的。

是她的笔友写的。一个法国女孩，和她一样大，也喜欢看书，喜欢写东西。她们通信快一年了，每个月写一封。

她拆开信，坐在窗边慢慢读。

女孩在信里写，她最近喜欢上了一个男孩。是隔壁班的，每天上学都会路过她们教室门口。她不敢和他说话，只敢偷偷看他。

“你和他说话了吗？”女孩问，“你喜欢的那个男孩，你和他说话了吗？”

她看着这行字，笑了。

她拿起笔，开始回信。

“我和他说话了。”她写道，“我们在一起快一年了。”

她写了很多。写他们怎么认识的，写他第一次牵她的手，写他送她的那些纸条和信，写他陪她吃奶油，写他站在雨里等她。

写到后面，她忽然停下来。

她发现她写不完。

因为太多了。那些瞬间太多了，数不清，写不完。

就像他说的，不可数的无穷。

她想了想，最后只写了一句话：

“Jel‘aime。C’esttoutcequejepeuxdire。”——我爱他。我只能说这么多。

她把信装进信封，贴上邮票。

第二天寄出去的时候，她忽然想，那个法国女孩，会不会有一天也遇到一个人，让她觉得“只能说这么多”？

应该会的吧。

就像那本旧书里写的那样，“给你，你是我的永恒”。

很久以前有人写过。现在她也在写。

以后还会有别人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