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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点（第11页）

她最近在看《追忆似水年华》。很厚，像一块砖头。她每天看一点，看得很慢。

“好看吗？”他问。

她想了想。

“不是好看不好看的问题。”她说，“是那种……像在慢慢走的感觉。”

“慢慢走？”

“嗯。”她说，“他写一个东西，能写几十页。你读着读着，就忘了时间。好像自己也跟着他，在那个世界里慢慢走。”

他看着她。

“那你喜欢吗？”

她点头。

“喜欢。”她说，“虽然有时候觉得太慢了，但慢有慢的好。”

“什么好？”

她想了想。

“就是，”她说，“你能看清楚每一个细节。一片树叶，一道光，一个表情。平时你注意不到的东西，在他那里都能看到。”

他沉默了一会儿。

“数学也有这种时候。”他说。

“什么？”

“做一道很难的题。”他说，“一步一步推，一步一步走。推到最后，发现答案就在那里。那种感觉，就像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到了。”

她看着他。

“那你喜欢那种感觉吗？”

他点头。

“喜欢。”他说。

她笑了。

她靠在他肩膀上，继续看那本很厚的书。

他继续做题。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很久之后，她忽然说了一句话。

“祝珈辞。”

“嗯？”

“你说，我们这样，算不算也在慢慢走？”

他想了想。

“算。”他说。

“那走到最后，会看到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但我想和你一起看到。”

她笑了。

她把书合上，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三十五

八月的第一天，他们又去了那个天台。

上次去是给他过生日，这次是她说想看星星。

天台上很凉快，风很大，把她的头发吹得乱飞。她用手拢着头发，抬头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