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次不一样,这次的声音的主人明显陷入烦躁的情绪之中,噼啪,啪啦、悉悉!索索,噼啪,悉悉——噼啪!
艾琳知道那是什么,她知道外面是谁。
她躺在被子里,把被子拉到了脸上。她的脑子里翻涌着很多画面——西弗勒斯小时候的样子,蜷缩成一团,托比亚喝完酒之后的背影,尖叫,吵闹声,浓稠的深红色——她没有办法再忍受这一切了。那只被儿子抱回来的小羊羔——这是她计划之外的意外。那个被换掉的女孩………她很抱歉。霍格沃茨校园里那些她看不见的东西……她想起自己嫁给托比亚的时候,她以为嫁给一个麻瓜可以逃离所有那些——逃离家族的侍奉,逃离那些刻在血液里的东西,逃离那扇永远在梦里出现的门。她以为嫁到一个麻瓜的世界就可以安全了。
但托比亚后来变成了一个混蛋醉鬼。她本来以为他可以忍受这一切的,和那种疯狂相比,一些身体上的痛苦不算什么。但是她没有办法接受,作为一个父亲,对她的孩子,他们的孩子——她不能接受!
但现在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控制。
她活该。
小羊羔来了,她竟然允许了;他们相处了那么久,而它一直是一只羊,于是他放松了;她的儿子在意它,喜欢它,她放任一切的发展:蜘蛛尾巷变得越来越空了,她没有一点反应;她放任自己的儿子带着那黑山羊幼崽去了霍格沃兹,她一点都没有阻拦。现在她的儿子被别的存在注视,就犹如她年幼的时候被她家族所供奉的存在注释。
这就是可悲的流淌在血液里的东西?人怎么可以一直一直的犯着相同的错误。
现在所有她以为自己已经离开的东西,都从另一个方向回来了。
她想逃离的东西,现在就在门外。
“妈妈?”
陌生的声音。不是斯弗列斯的声音,也不是黑山羊幼崽的咩咩声,这个声音艾琳第一次听到。
外面悉悉索索的声音停了,里面的敲门声传来。但是这份礼貌也仅仅只是客套性质,过了几分钟,门外的客人发现屋里没有任何的动静,咱们的声音变得暴躁,看来里边的人不打算开门的话,那么外边的人打算就要强行进入了。那么反抗有什么意义呢?艾琳把门打开,不出所料,站着的是小羊羔。
小羊羔可怜巴巴地捂着耳朵看着艾琳。
艾琳不是一个母性泛滥的女性。如果小羊羔至少变成小羊羔,变成艾琳熟悉的样子,艾琳至少还把小羊羔抱起来,但是面对一个陌生的11岁女生,艾琳只能是非常礼貌的问:“发生了什么?”
小羊羔路径依赖地轻轻地咩了一声,想要挤进房间。艾琳不希望黑山羊幼崽进来,但是她也形成了路径依赖:她下意识的把小腿倚在门框上,阻止某个不超过她膝盖的小东西进入她的房间。但是小羊羔现在是一个11岁的少女,她一抬脚就进入了艾琳·普林斯的房间。
沉默。
小羊羔,艾琳,两个人——两味魔药原料,小小的房间,加上作为催化剂的沉默。
沉默发酵成了尴尬。
小羊羔想要打破尴尬。撒娇一般咩了一声,想要靠近艾琳。艾琳往后退,这一个动作就像是魔药的搅拌棒:小小的房间里尴尬变得更为浓厚。按理有些僵硬的称出一个笑容语气尽量的和蔼:“你不去睡觉吗?”
“你害怕我……”小羊羔很委屈的说。
“他妈的,她当然害怕你,”莱利安轻言轻语的贴着小羊羔的耳朵说,“任何一个家庭,看到一个吃人的,怪物——”
小羊羔更委屈了,“明明是你让我来的……”
“我……我……”艾琳说话磕磕巴巴的。
“你跟妈妈说的……你跟妈妈许愿,我才来到这里了。”
这一句话就像是不太好的魔药原材料,坩埚里的魔药开始往不妙的方向发展。
“我………”
“你!?”
“妈妈?……”
“我……我,嗯……”
“你把这个东西带到了地球上?!!你的脑子在想什么?你还我的身体!?!我要回家!”
“我——”
“妈妈?”
“我很抱歉。”这是艾琳对她所做的一切蠢事唯一能够回答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