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奥罗咽了咽口水,他们还在对脑中那痒痒的摩擦心有余悸,他们现在更多的像是一个疲惫的旅客,祈求屋主的暂时收留。其中一个奥罗敲了敲门:"你好,女士,你有听到吗?我们是魔法部的人,需要调查一些东西。"
门内响起了慌乱的声音,屋里的女士还没有来得及去迎接门外的客人。
"麻烦等一下——天哪,小羊羔,别过去!"
低语声忽然变得更清晰了,翻滚着像一锅即将沸腾的液体。沉重的、橡胶质的、带着拖曳感的声响的脚步声从屋内深处向门口逼近。雾气似乎再次卷土重来,再次非常温柔地要填满所有人的大脑沟壑。
低语声越来越近,但门里的某个存在突然抱住了某个橡胶块,低语声立刻在所有人耳边转成了尖锐的咆哮。
所有人捂住了耳朵,咆哮声变得断断续续的,还夹杂了一些声音,"天哪,乖……乖乖……"
所有人一边捂着耳朵一边往后退,他们现在非常不希望那个门打开,非常的不希望。
但最终门开了,只一条缝。艾琳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苍白,别扭的姿势——她侧着身,双臂环抱着什么不断挣扎的东西,脸上有几道淡紫色的勒痕。
"妈妈——"西弗列斯想要挣脱麦格手臂的禁锢进屋。
艾琳拦住了西弗勒斯要挤进来的动作:"别急,西弗。它在闹脾气。"她低声安抚着怀里那团东西,声音压得很低。
奥罗们的魔杖尖亮起来的光束落在门缝边缘。他们看到那些从门缝里漏出来的、暗色的、末端微微泛光的触须在空中抽动了一下,然后猛地缠紧了艾琳的手臂,艾琳痛得哼了一声。那些低语声变得更密了,像无数张嘴巴同时在说话。
"那里面是什么?"麦格教授的声音咔啦咔啦的响,但握着魔杖的手指在收紧。
艾琳没有回答她。她还在低头对怀里那团东西说着什么。
"斯内普夫人,我们——我们需要了解那是什么,如果你现在在饲养非法的神奇动物,唔,我们需要代表魔法部——
门缝后面的低语声更急促了,咕噜声、吸吮声、气泡破裂声翻滚搅动,也许屋里有一个大锅在煮着水,水沸腾变成了蒸汽,蒸汽无声无息的飘散到了屋外,变成了雾气,雾气在无声无息的想要钻在所有人的脑中。艾琳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快抱不住那团东西了。奥罗往前迈了一步,魔杖尖对准门缝。麦格教授把西弗勒斯挡在身后。
"艾琳。你听到我说话了?你怀里抱着什么?"
西弗勒斯在身后试图往前挤:"妈妈——麦格教授!——她抱的是小羊羔——"
"斯内普,站在原地!"
门缝后面安静了一瞬。然后麦格教授听到了一声——羊叫。
"咩。"
清晰,明亮,像一道干净的线割开了浑浊的水面。那些触须、那些低语、那些气泡破裂声,一下子全都不见了。
艾琳把门推开了。
她怀里抱着的是一只黑色的、没长角的小羊羔。大概只有篮球那么大,四只细蹄子蜷在她怀里,黑毛有些凌乱,横瞳的眼睛半睁半闭,正用一种不满的眼神看着门外的人。小家伙在艾琳的怀里不停的挣扎着,非常想从艾琳怀里挣脱出来。
艾琳微微喘了一口气,像刚挣脱了什么重物。"……它跑出去一天刚回来。知道您要带西弗出门不带它,它就特别不服气。刚才还在挣扎——不过现在好了。对吧,小羊羔?"
小羊羔从她臂弯里抬起头来,看了麦格教授一眼。横瞳的瞳孔缩了缩,又放大了。然后它低下头,发出一声闷闷的、软绵绵的咩。
奥罗们站在门口,魔杖还握在手里,尖端的光已经熄了。"斯内普小姐,请您配合,我们怀疑您家里饲养了一只危险的神奇动物。"
艾琳轻轻的欠身把门打开,示意让人们进去。
麦格教授最终把斯内普的胳膊放开了。奥罗们走进去,试图在这间破旧的屋子里查看任何饲养危险神奇动物的蛛丝马迹。
最终什么都没有,屋里只有养羊的痕迹。
剩下的两个奥罗看了那只羊很久——黑色的,小的,横瞳的,不满的地蜷在艾琳臂弯里的羊——又看了看艾琳脸上那些淡紫色的勒痕,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那么非常抱歉,打扰了您的时间,呃,既然您并没有饲养神奇动物,我们现在就离开,"奥罗擦了一下额角上的汗,环视着破旧的屋子,"不过我们未来可能还会再来一趟,对角巷发生了——一起恶性案件,而其中一位死者的衣物在您的门前,我们可能会对您进行问话。"
"我知道了,先生。"
魔法部的人们立刻幻影移形离开了,他们不要离开这个唯一亮着灯的屋子再在寂静的黑暗里走一遍了,脑中的瘙痒感未完全消失,既然周围的人全都是巫师,那么他用幻影移形离开也并不违反规则。